两辆军用勇士越野车,一前一后。
后面跟着一辆蒙着帆布的运兵卡车。
车队没有鸣笛,悄无声息地驶入苍龙山特训营的大门。
门口站岗的哨兵看清了打头那辆越野车的红字特种牌照。
立刻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车队在行政楼前的空地上停稳。
车门推开。
何卫国踩着军靴下了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苍龙山刺眼的阳光,拉了拉帽檐。
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挂着一丝戏谑。
“连长,集合队伍,跟我走。”
何卫国偏了偏头,对身后的警卫连长吩咐了一句。
“是!”
警卫连长一挥手。
卡车后厢的帆布掀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卫连士兵鱼贯而出。
动作整齐划一,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密集的“咔哒”声。
他们手里端着九五式突击步枪,真枪实弹,不是演习用的空包弹。
何卫国背着手,走在最前面。
这阵仗,摆明了是来砸场子的。
特训营的临时指挥部里。
副导演老赵正在跟马大刚汇报下半场演习的物资消耗。
一个场务满头大汗地撞开门。
“导演!不好了!”
场务急得连气都喘不匀。
“战区……战区的车队进来了!带了一整个全副武装的警卫连!”
马大刚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桌面上。
他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什么级别?”
“看车牌……是副军级!”场务咽了口唾沫。
马大刚头皮发炸。
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为了流量把王猛绑成粽子播出去了。
军区高层这是来找他算账的。
“快!通知各机组!把镜头从医务室移开!”
马大刚冲着对讲机大吼。
“这可是直播!出了播出事故,咱们全得进去蹲局子!”
外面。
何卫国没有去临时指挥部找马大刚。
他根本不把这种拍综艺的草台班子放在眼里。
他顺着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直接走向了医务室后方的大操场。
他今天来,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江悬。
“江破虏啊江破虏。”
何卫国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冷笑。
“你想靠这种下三滥的炒作,把你那个废物儿子捧上神坛?”
“门都没有!”
何卫国脚下的步子迈得很大,带着一股子气势汹汹。
他太了解江破虏了。
两人在南疆战场上抢过军功,在战区司令部里争过预算。
江破虏这个人,最好面子。
江悬这二十年,就是江破虏心头的一根刺。
现在突然冒出个什么“八百磅指力”、“盲眼接骨”。
何卫国打死都不信。
这绝对是节目组收了江破虏的好处,用威逼利诱的手段,让王猛那个傻大个配合演的一出戏。
何卫国越想越觉得荒谬。
他带着警卫连,穿过一片稀疏的小树林。
眼前豁然开朗。
那个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黄土地大操场,出现在他面前。
阳光没有遮挡,直直地暴晒着干硬的黄土地。
热浪蒸腾,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何卫国走到操场边缘的铁丝网外停下脚步。
他伸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军装口袋里的烟盒。
准备掏根烟出来,边抽边欣赏江悬出丑的样子。
但是。
他的手刚摸到那个硬纸烟盒。
手指就僵住了。
何卫国眯着的眼睛,在看清操场中央那幅画面的瞬间。
猛地睁大了。
那丝挂在嘴角的戏谑和冷笑。
就像是烈日下的雪花,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无法掩饰的、近乎惊骇的震动。
他的呼吸停滞了。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如遭雷击般定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着操场中央。
太阳穴上的青筋,因为过度震惊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连夹在指间的烟,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
何卫国干瘪的喉咙里,挤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