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苍龙山的雾气还粘在树梢上,空气里透着一股湿冷的泥腥味。
特训营操场上。
马大刚拿着大喇叭,站在升旗台上。
他脸上的肥肉兴奋地一颤一颤。
“所有人听好!”
喇叭里的声音震得旁边的旗杆嗡嗡响。
“经过军区首长特批!”
“第二阶段的常规考核取消!”
马大刚停顿了一下,小眼睛里闪着精光。
“全员进入地狱模式!”
“三十公里!全地形负重极限越野赛!”
此话一出。
操场上瞬间死寂。
连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特战教官,脸色都微微一变。
三十公里。
这可不是在平坦的塑胶跑道上跑步。
苍龙山后山的路线,那叫一个折磨人。
要穿过齐腰深的泥沼泽,翻过七十度仰角的碎石陡坡。
还得蹚过一片长满倒刺的原始荆棘林。
这种强度,就算是常规的野战侦察连拉过去。
不脱层皮也休想走出来。
更别提。
“每人负重三十公斤!”
马大刚的喇叭继续在操场上空轰炸。
“不仅是学生!所有的教官!包括跟拍摄影师!”
“全部一视同仁!谁也不准掉队!”
听到这话。
几个扛着二三十斤摄像机的跟拍大哥。
腿一软。
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机器差点磕碎了镜头。
“导儿!你杀了我吧!”一个胖摄影师惨叫。
三十公斤的背囊,加上器材。
这哪是去拍综艺,这是去玩命啊。
大学生们倒没有像之前那样哀嚎遍野。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每个人都握了握拳头。
那种经过江悬“太极拳”梳理过后的力量感,在肌肉里鼓胀。
他们居然隐隐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想要看看自己这副身体,到底能扛住多大的压力。
直播间里。
一大早就蹲守的几千万观众,瞬间被这变态的规则炸醒了。
[马大刚疯了吧!三十公里全地形?特种兵都没这么练的!]
[三十公斤负重!那些女生怎么可能背得动!]
[这是想弄出人命吗!节目组太没人性了!]
[抵制!强烈抵制这种虐待式综艺!]
弹幕上骂声一片。
马大刚根本不在乎,他只看着后台飙升的热度,笑得合不拢嘴。
“发背囊!”
一声令下。
后勤兵推着几大车绿色的军用帆布背囊走过来。
“砰!砰!”
沉重的沙袋装在里面,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教官们黑着脸,动作麻利地背上行军包。
学生们也咬着牙,把三十公斤的重量扛上肩膀。
医务室门口。
江悬打着哈欠,慢吞吞地走出来。
他脚上还是那双踩平了后跟的旧胶鞋。
身上那件白T恤皱巴巴的。
“江大夫,您的背囊。”
一个后勤兵跑过来,把一个鼓囊囊的绿色背包放在江悬脚边。
江悬低头看了一眼。
包被撑得圆滚滚的,拉链都快合不上了。
他蹲下身。
拉开一条缝。
里面哪有什么三十公斤的实心沙袋。
薯片、牛肉干、自热火锅。
还有两袋从林多金那顺来的高级夏威夷果。
塞得满满当当。
最上面,稳稳当当地放着那个掉漆的军绿色保温杯。
江悬满意地点了点头。
“刺啦。”
把拉链重新拉好。
他抓住背囊的肩带。
“嘿咻。”
江悬装模作样地憋了一口气,像是扛着座山一样。
把那个其实只有不到十斤重的“零食包”背在肩上。
背带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肩膀上。
“准备——!”
庄非站在起跑线上。
他虽然腰好了,但背着三十公斤的重量。
脸色也是绷得死紧。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发令枪。
枪口朝天。
所有人的肌肉在这一刻瞬间绷紧。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清晨的冷雾。
“冲啊!”
一班长发出一声咆哮。
十几个特战教官像下山的猛虎。
一马当先。
粗壮的军靴踩在黄土地上,扬起一阵滚滚烟尘。
直接冲进了密林边缘。
紧接着。
那三百多个被江悬调教过的大学生。
像是一群被打开了基因锁的野兽。
没有一个人退缩。
“杀!”
林多金一反常态。
两百多斤的肉山,背着三十公斤的背囊。
竟然跑在了学生方阵的最前面。
他们双眼通红,像打了鸡血一样,紧紧咬在教官的屁股后面。
摄影师们扛着机器,一边哭一边玩命地跟。
不到两分钟。
浩浩荡荡的大部队。
就像一股洪流,彻底消失在了苍龙山复杂的原始密林里。
操场上。
瞬间空荡荡的。
只剩下几片被踩碎的树叶在风里打转。
在这片空旷中。
唯独一个人。
江悬。
他背着那个鼓囊囊的绿色背包。
双手插在白T恤的裤兜里。
像个刚吃完早饭、在公园里遛弯消食的老大爷。
一步、两步。
慢吞吞地往前挪。
别人是在跑马拉松,他像是在散步。
甚至他还停下来。
低头看了看路边一朵开得正艳的小野花。
“这天气,挺适合郊游的。”
江悬嘟囔了一句。
打了个哈欠。
继续拖着胶鞋,以龟速朝着大部队消失的方向。
晃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