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了。
那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的病人,真的站起来了。
他双腿还在剧烈地打着摆子。
膝盖骨摩擦发出“咔咔”的响声。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甚至松开了扶在轮椅上的双手。
颤巍巍地。
往前迈出了一小步。
一滴混浊的眼泪,从他深陷的眼窝里滚落。
砸在满是灰尘的擂台木板上。
“我……我能动了……”
病人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慢慢抬起双手,看着自己干枯的手指。
竟然能够灵活地弯曲、握拳。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
虽然姿势有些僵硬,但确确实实是在自主行走。
没有依靠任何机器。
死寂。
整个五号演习场,上万名龙国士兵。
张大了嘴巴。
连呼吸都忘了。
主席台上,何卫国手里的茶杯倾斜。
滚烫的茶水洒在裤裆上,他浑然不觉。
他那双老眼死死盯着擂台上的病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直播间里。
九千五百万观众的屏幕。
在这一瞬间,彻底陷入了瘫痪。
没有一条弹幕。
不是没人发,而是服务器被瞬间涌入的爆炸级数据流,直接干崩了。
而在现场。
受打击最大的,莫过于那个站在不远处的岛国天才。
渡边。
他那张常年苍白的脸,此刻没有了一丝血色。
金丝眼镜从鼻梁上滑落,掉在地上,“咔嚓”一声碎了一地。
但他没有去捡。
他死死盯着那个正在擂台上走动的病人。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重重地跪倒在擂台上。
膝盖磕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渡边双手疯狂地抓着自己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把头发抓得像个鸡窝。
他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的癫狂。
“ALS是基因缺陷……运动神经元坏死是不可逆的!”
“这是科学!这是全世界公认的科学!”
他猛地抬起头,像个疯子一样冲着江悬咆哮。
“你用了什么魔法!你肯定给他注射了兴奋剂!”
“对!回光返照!这是回光返照!”
江悬站在原地。
他打了个哈欠,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的困泪。
看着地上的渡边,眼神里全是看傻子的怜悯。
“你懂个屁的科学。”
江悬声音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经络不通,气血阻绝。在你们眼里是坏死。”
“但在中医眼里,就是一根枯掉的树枝。”
他指了指脚边那半截被他捏碎的狗尾巴草。
“只要根还没烂透。”
“给点生机,就能发新芽。”
江悬居高临下地看着渡边。
“你那套靠切片和靶向药的理论。”
“连这根路边野草都不如。”
这句话。
像一记重磅炸弹。
直接轰碎了渡边三十五年来建立的、引以为傲的医学信仰。
他可是京都大学首席教授。
是国际医学界公认的百年难遇的天才。
他手里的科研经费,随便拔一根汗毛都比江悬这辈子见过的钱多。
但现在。
他信奉的现代尖端医学。
在江悬的一根狗尾巴草面前。
显得如此苍白。
如此可笑。
“啊——!”
渡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双手死死捶打着擂台的木板。
极度的羞愤和信仰的崩塌,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把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
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子。
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代表着岛国医学界最高荣誉的特级行医资格证。
上面盖着岛国卫生省的钢印。
“垃圾……全都是垃圾!”
渡边双眼充血。
双手用力。
“嘶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那本象征着无上荣誉的资格证。
被他当着全场上万人、全网近亿观众的面。
硬生生地。
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他像个发狂的野兽,把那些碎纸片狠狠地抛向空中。
纸片像雪花一样。
落在他的头上,肩膀上。
“我三十年的心血……不如一根草……”
渡边跪在碎纸堆里。
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哭声凄厉,透着一股道心破碎的绝望。
台下的外军代表团看傻了。
杰克少将脸黑得像锅底。
这太丢人了!
他带来的不仅是格斗怪物,还有医学天才。
结果。
格斗怪物被一巴掌扇得脸骨粉碎。
医学天才被一根狗尾巴草弄得精神崩溃,当众撕了资格证。
这脸,丢到姥姥家了。
“带他下去!”
杰克少将咬牙切齿地用英语怒吼。
两个外籍军官赶紧冲上擂台。
一左一右,架着还在地上发疯大哭的渡边。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
硬生生地把他拖下了擂台。
塞进了那辆防弹的医疗物资车里。
擂台上。
只剩下江悬和那个激动得热泪盈眶的病人。
江悬转过头。
看着台下那些鸦雀无声、脸色铁青的外籍军官。
他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还有什么绝症要看吗?”
江悬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
“没有的话,我回去补觉了。”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连杰克少将都闭上了嘴,死死盯着江悬。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
这场打着交流幌子的挑衅,会以外军的彻底惨败而灰溜溜结束时。
外军代表团的角落里。
突然。
跳出了一个不甘寂寞的小丑。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跆拳道道服的干瘦男人。
腰间系着一根黑带。
头顶上还绑着一根印着太阳膏药旗的白布条。
泡菜国代表团的跆拳道兼剑道双料宗师。
朴步成。
他手里提着一把长长的、带着黑色刀鞘的武士刀。
大步走到擂台边缘。
“八嘎!”
朴步成操着一口极其别扭的口音。
指着擂台上的江悬。
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狂妄。
“你的医术,不过是偷学了我们大韩民国的韩医!”
“你的武功,也是剽窃了我们的跆拳道精髓!”
他猛地抽出手里的武士刀。
“唰!”
冰冷的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寒芒。
“今天。”
朴步成双手握刀,刀尖直指江悬的鼻子。
“我要用这把大韩民国的传世名剑。”
“亲自斩断你这骗子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