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呼吸机被拔掉的瞬间,心电监护仪爆发出极其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屏幕上代表心率的波浪线。
像坐了过山车。
直线往下掉。
“你干什么!”
渡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猛地尖叫起来,脸色煞白。
他刚才虽然口口声声说这是死局,但他可没想让病人死在这个擂台上。
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医院买来的“道具”。
真要是当众拔管杀人。
龙国军方绝对会把他送上国际法庭。
“疯子!你这个杀人犯!”
渡边扑过去,想要抢夺江悬手里的呼吸管。
“砰。”
江悬看都没看他。
左腿随意地往后一撩。
极其精准地,一脚踹在渡边的小腹上。
力道不大。
但这股巧劲,直接把这个养尊处优的岛国教授踹得连退了五六步。
“扑通”一声,一屁股跌坐在擂台的木板上。
疼得他捂着肚子,像只煮熟的大虾。
台下的何卫国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翻倒在地。
“江悬!”
何卫国脸色铁青,喉咙里像卡了一块冰。
“胡闹!快把管子接回去!”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失控。
满屏的血红色大字。
[杀人了!这次是真的当众杀人了!]
[拔呼吸机!这是谋杀啊!]
[快报警!江悬疯了!]
这可是渐冻症晚期,呼吸肌完全瘫痪。
拔掉呼吸机。
三分钟内,病人就会因为缺氧窒息而死。
轮椅上的病人。
眼珠子死死往上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残破漏气声。
他像一条被扔在岸上暴晒的鱼,拼命想要张大嘴呼吸。
但萎缩的胸腔肌肉,根本提供不了一丝进气的动力。
脸色。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蜡黄变成死灰色。
江悬没理会满场的惊恐和怒吼。
他转身。
拖着胶鞋,走到擂台边缘。
这里是演习场的边缘,黄土地上长满了杂草。
他弯腰。
在一丛杂草里。
极其随意地。
拔了一根开着毛茸茸绿色穗子的狗尾巴草。
这玩意儿。
在乡下路边,连喂猪都嫌糙。
江悬拿着这根狗尾巴草,溜达回轮椅旁。
他把那根草茎,放在自己白T恤的下摆上擦了擦泥。
“咔。”
双手轻轻一折。
草茎断裂,露出里面绿色的汁液。
江悬捏着那半截草茎,凑到病人大张着的嘴边。
大拇指和食指。
用力一挤。
“滴答。”
三滴微不足道的绿色草汁。
混合着江悬指尖逼出的一缕精纯至极的霸道真气。
准确无误地,滴入了病人干瘪的舌下。
这三滴草汁,在真气的包裹下。
没有顺着食道流进胃里。
而是直接穿透了舌下丰富的毛细血管。
像三颗微型的生命炸弹。
在病人枯竭的血液循环系统中,轰然炸开。
“不够。”
江悬嘟囔了一句。
他左手一翻。
那个黑色的布包出现在手里。
手指一抹,三根六寸长的三棱银针夹在指缝间。
“噗嗤!噗嗤!噗嗤!”
没有丝毫停顿。
三根银针,带着凌厉的残影。
分别扎进了病人头顶的百会穴、胸口的膻中穴、以及小腹的气海穴。
针尾高频颤动。
发出“嗡嗡”的细微金属鸣音。
“装神弄鬼!”
渡边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地冷笑。
“一根破草,几根针,就想治好运动神经元坏死?”
“他在加速病人的死亡!他是个屠夫!”
但是。
他的冷笑还没在脸上完全绽开。
就僵住了。
“呃——呼——”
一声极其深长、沉重的呼吸声。
从轮椅上那个本该窒息而死的病人口中。
传了出来。
心电监护仪上,原本快要变成一条直线的波浪。
突然。
“滴!”
猛地往上跳动了一个巨大的峰值。
紧接着。
“滴滴滴滴……”
心率的跳动声音,越来越有力。
越来越密集。
这声音。
在死寂的演习场上,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轮椅上的病人。
那张死灰色的脸,竟然奇迹般地涌上了一层红润的血色。
他干瘪的胸腔。
在没有呼吸机的辅助下。
开始自主地,缓慢地,起伏。
“这……这不可能!”
协和医院病房外的那个老教授,盯着手机屏幕,直接把自己的眼镜捏碎了。
镜片扎破了手指,他都没觉得疼。
“神经元细胞是不可能重生的!”
“他滴了什么进去?那是生命原液吗!”
整个医学界的三观。
在这一刻,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那三滴蕴含着天地生机的真气草汁。
在银针的刺激下。
就像是在一片干涸干裂的沙漠里,突然注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雨。
病人坏死的肌肉细胞。
正在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速度,疯狂分裂、重组。
那些像生锈齿轮一样的运动神经。
被强行打通。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短短五分钟的时间。
对于在场的上万人来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江悬拔出银针。
在衣服上蹭掉血迹,塞回口袋里。
他看着轮椅上的病人。
打了个哈欠。
“起来。”
江悬声音慵懒,像是在叫一个赖床的小孩。
“活动活动筋骨。”
在全场万人。
在网络端九千五百万观众。
极度惊恐、极度死寂的注视下。
那个被全球最顶尖医学机构宣告必死。
全身插满管子的渐冻症晚期患者。
他那双干枯如柴的手。
慢慢地。
搭在了轮椅冰冷的金属扶手上。
手指因为太久没有用力,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然后。
他咬着牙。
干瘪的脸颊上青筋暴起。
双腿踩在轮椅的脚踏上。
一点一点地。
颤抖着。
从那张困了他五年的轮椅上。
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