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多金的动作很快。
两分钟不到。
他手里攥着一条不知道从哪扯下来的黑色作训服裤腿。
连滚带爬地上了擂台。
“江哥,黑布。”
林多金双手发抖,把黑布递过去。
江悬接过黑布。
在几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慢条斯理地。
把那条黑布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阳光被彻底遮挡。
江悬的眼前陷入了一片纯粹的黑暗。
“装神弄鬼!”
渡边站在一旁,看着江悬这副做派,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蒙着眼睛就能治绝症?”
“你们龙国人,除了玩这些魔术把戏,还会什么!”
台下。
何卫国的手心全是汗。
那些军区总院的专家们更是连连摇头。
闭眼治病?
这不是胡闹吗!这可是渐冻症晚期,病人体内插满了管子,稍有不慎拔错一根就是医疗事故。
直播间里,弹幕也吵翻了。
[江大夫这是要干嘛?盲按?]
[上次接骨闭眼就算了,这次可是内科绝症啊!]
[看不见怎么下针?怎么号脉?]
[完了,这回是真的在装逼了,而且装砸了。]
没有理会周围的嘲讽和质疑。
江悬闭着眼。
他伸出左手,在裤兜里摸索了两下。
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随后。
他的手指缝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卷极其纤细、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光芒的金属丝。
极细。
细得像一根头发丝。
如果不是镜头拉到了极致,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老李,给我端盆水来。”
江悬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李算没敢耽搁。
他端着一个装了半盆清水的铝制脸盆,快步走上擂台。
放在江悬脚边。
“绑上。”
江悬手指一弹。
那根金丝的一端,像一条有生命的细蛇。
精准地落在林多金的手里。
“绑……绑哪?”林多金结巴了。
“病人的右手寸关尺。”
寸关尺,是中医号脉的三个部位。
林多金咽了口唾沫。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轮椅旁,无视了渡边吃人的目光。
把金丝的一端。
缠绕在那个瘦骨嶙峋的病人手腕上。
绑好。
江悬站在距离轮椅足足有三米远的地方。
他左手捏着金丝的另一端。
右手。
轻轻搭在脚边那盆清水的边缘。
这一幕。
太诡异了。
“悬丝诊脉?!”
京城协和医院。
特护病房外的那个老教授,看到直播画面。
手里的保温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鞋面。
他却像感觉不到烫一样。
“这……这是传说中的悬丝诊脉!”
老教授的声音抖得像是在破音边缘。
“这门绝学,在孙思邈的《千金方》里有过记载,但早就失传了几百年了!”
“隔着三米的细丝,感知脉搏在水中的震动频率,来判断五脏六腑的气血衰败……”
“这需要多么变态的内力修为和指尖敏感度啊!”
整个华夏医学界,在这一刻。
集体失声。
那些刚刚还在嘲讽的西方医学专家。
看着屏幕里这如同魔法般的一幕。
也全都张大了嘴巴,下巴掉了一地。
擂台上。
江悬没有动。
他蒙着眼,手指捏着金丝。
真气顺着指尖,像无形的触角。
沿着那根纤细的金丝。
瞬间。
蔓延到了三米外那个病人的手腕上。
病人体内枯竭的生机、萎缩的神经元。
甚至是因为长期卧床导致的器官衰竭程度。
全都在江悬的脑海里。
构建出了一幅清晰无比的立体三维图。
死气沉沉。
经络断绝。
就像是一棵枯死的老树,只剩下一丝树根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确实是绝症。
在现代医学看来,这无解。
但在江悬眼里。
只要没死透,只要还有一口气在。
他那套被药王谷老怪物逼着练了二十年的变态医术。
就能把人从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硬拉回来。
探脉。
仅仅持续了十秒钟。
江悬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松开手指。
“叮。”
金丝落入水盆,激起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他抬手,扯下脑后的黑布。
扔在地上。
“看完了?”
渡边冷笑出声。
他刚才也被这悬丝诊脉的架势吓了一跳。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装腔作势!
渐冻症可是基因缺陷导致的神经元坏死,摸个脉能摸出什么花样来?
“江悬。”
渡边看着他。
“别挣扎了。现代医学都治不好的病,你这套巫术更是白搭。”
“赶紧认输,承认中医是糟粕吧。”
江悬没理他。
他看着轮椅上的病人。
又看了看那些插满病人全身的管子和呼吸机。
“太吵了。”
江悬嘟囔了一句。
这呼吸机的声音,听得他心烦。
在全场上万人、全网九千五百万观众惊恐的注视下。
江悬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的举动。
他大步走到轮椅前。
伸出手。
“啪!”
一把。
毫不犹豫地。
拔掉了插在病人气管里的呼吸机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