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渡边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脸颊,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泛起病态的潮红。
他三十五岁就成了京都大学首席教授。
走到哪里不是被鲜花和掌声簇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用这种粗俗的字眼当面骂他。
“好!好得很!”
渡边咬着后槽牙,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阴毒得像毒蛇。
他转过身。
冲着身后那辆防弹的医疗物资车,打了个响指。
“推下来!”
随着一阵刺耳的机械运转声。
医疗车的后车厢门缓缓降下。
两个穿着防护服的外籍医护人员。
推着一辆极其复杂的、挂满生命维持仪器的特制轮椅。
慢慢地。
走到了擂台边缘。
全场的目光,瞬间被轮椅上的那个人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极其瘦弱的男人。
如果不是旁边心电监护仪上还有微弱的波浪线在跳动。
根本看不出他是个活人。
面容枯槁,眼窝深陷。
四肢的肌肉已经完全萎缩,骨头撑着一层薄薄的、蜡黄的皮。
像一具骷髅。
他全身插满了各种透明的管子。
鼻饲管、导尿管、静脉营养管。
甚至连气管都被切开了,接在一个便携式呼吸机上。
伴随着呼吸机“嘶嘶”的送气声。
他的胸腔才能极其微弱地起伏一下。
他唯一能动的。
只有那双充满绝望、恐惧、但又带着一丝对生存极度渴望的眼睛。
看清这个病人的瞬间。
主席台上的何卫国,脸色猛地一沉。
几名随队的军区总院专家,更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
直播间里,那些医学大V的弹幕也瞬间停了。
“ALS。”
渡边走到轮椅旁。
他拍了拍冰冷的金属扶手。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江悬那张困顿的脸上。
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
“肌萎缩侧索硬化症。”
“也就是你们俗称的,渐冻症。”
这三个字一出。
演习场上,所有稍微有点医学常识的人。
心底都涌起了一股无力的绝望感。
渐冻症。
这是一种能把人活活困死在自己身体里的绝症。
大脑清醒,但身体的运动神经元会慢慢死亡。
从四肢,到躯干,最后到呼吸肌。
现代医学,束手无策。
“这是目前全球公认的,五大绝症之首。”
渡边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里充满了学术的傲慢。
“这位病人,已经是晚期中的晚期。”
“他的运动神经元已经坏死了百分之九十五。”
“连自主呼吸都做不到。”
渡边冷笑一声。
“就算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研发出了世界上最先进的神经元靶向药。”
“也只能勉强维持他的生命体征,减缓他死亡的速度。”
“根本无法逆转。”
他转过身,指着擂台上的江悬。
声音拔高。
“你不是神医吗?”
“你不是说你们龙国的中医能起死回生吗?”
渡边的眼神里满是恶毒的挑衅。
“治好他!”
“只要你能让他离开这台呼吸机,自主呼吸一分钟。”
“就算你赢!”
“如果治不好。”
渡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咄咄逼人。
“你就必须当着全世界的面。”
“承认你们的中医是骗人的垃圾!”
“承认你们龙国人,在医学上永远是个落后的劣等民族!”
这话太毒了。
不仅把江悬逼到了死角,更是把整个龙国的尊严踩在了脚底。
演习场上。
上万名龙国士兵,握紧了手里的枪托。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屈辱。
极度的屈辱。
但。
没人能反驳。
渐冻症晚期,这是神仙难救的死局。
直播间里,九千五百万观众也是一片死寂。
[太卑鄙了!拿绝症来比试!]
[这怎么治?全世界那么多顶级科学家都没办法的事!]
[小日子这是挖了个坑,想彻底把咱们中医的脊梁打断啊!]
[完了,这回江大夫真的无力回天了。]
绝望的情绪,在全网蔓延。
京城。
协和医院的一间特护病房外。
几个熬红了眼的国内顶尖神经内科专家,看着手机里的直播。
纷纷摇头叹息。
“死局。”
一位老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神经元坏死是不可逆的。”
“他这已经是末期了,能靠仪器吊着一口气已经是奇迹。”
“神仙来了也得摇头。”
主席台上。
何卫国的手心全是汗。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军区医院院长,用眼神询问。
院长面如死灰,微微摇了摇头。
意思是:没救。
何卫国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龙国军队的脸面,今天真的要丢在这群外籍军官面前了吗?
擂台上。
阳光有些毒辣。
江悬站在那儿。
他低头,看着轮椅上那个瘦骨嶙峋、眼神绝望的病人。
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就这?”
江悬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嫌弃。
“你大老远跑过来砸场子。”
他看着渡边,眉头微皱。
“就抬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人上来?”
渡边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
“怎么?束手无策了,开始虚张声势了?”
江悬没理他。
他转身,看向站在台下、早就吓傻了的林多金。
“胖子。”
江悬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
“去找块黑布来。”
林多金一激灵,两百斤的肉山猛地一颤。
“黑、黑布?江哥你要黑布干嘛?”
“快去。”江悬打了个哈欠。
“阳光太刺眼了。”
“我蒙着眼睛治。”
“免得影响我待会睡午觉的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