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
戴着白色医用橡胶手套的右手。
慢吞吞地抬起。
在所有人看来,这动作软绵绵的,像是一个没睡醒的老大爷在赶蚊子。
没有握拳。
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
就是那么平平无奇地,张开五指,往前一挥。
但。
就是这看似软弱无力的一挥。
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刺耳的厉啸。
“啪!”
声音极其清脆。
甚至盖过了巨石拳头带起的风声。
后发先至。
江悬的手掌,以一种违背物理学定律的速度,穿透了巨石那恐怖的重拳防线。
结结实实地。
扇在了巨石左侧那张布满横肉、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这不是普通的打耳光。
这是古中医里用来推拿正骨、瞬间刺激穴位闭合的“震颤法”。
加上江悬那身压抑了二十年的霸道真气。
这一巴掌的力道。
毫不夸张地说,比一辆以一百二十迈速度狂飙的泥头车正面撞击还要恐怖。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在巴掌接触皮肉的瞬间炸响。
巨石那引以为傲的、被基因药剂强化过如花岗岩般坚硬的颧骨。
在江悬这轻描淡写的一巴掌下。
就像一块脆皮饼干。
直接粉碎。
凹陷。
他那张嚣张的脸,瞬间变形。
原本砸向江悬面门的沙包大的拳头,因为身体重心的瞬间崩塌。
擦着江悬的头发扫过。
落了空。
巨石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他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下。
双脚瞬间离地。
像一个被捅破的破布麻袋。
“嗖——”
他整个人凌空飞起。
在半空中。
像个陀螺一样,不受控制地。
足足转了三圈。
血水混合着碎裂的牙齿,在空中甩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砰!”
一声巨响。
震得整个演习场的黄土地都在发颤。
巨石的身体,越过擂台边缘的缆绳。
在空中滑翔了十米远。
重重地。
砸在了外军代表团休息区的一排塑料椅子上。
“稀里哗啦。”
七八把结实的工程塑料椅,被砸得粉碎。
碎片四下飞溅,打在旁边几个外籍军官的腿上,生疼。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五号演习场上。
上万名龙国士兵,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高天原手里的对讲机“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冷锋站在人群最前面,那双孤狼般的眼睛死死瞪大,连呼吸都停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打残了他们三十多个格斗尖子、像终结者一样毫无痛觉的基因怪物。
被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白手套的校医。
一个大耳光。
像拍死一只苍蝇一样。
扇飞了十米远?
这不是在拍好莱坞超人电影。
这是真刀真枪的现实!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武力的认知范畴。
这是神迹。
这是降维打击。
直播间里。
五千万观众的屏幕。
在这一瞬间,彻底卡死了。
服务器因为瞬间涌入的爆炸级数据流,直接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
弹幕框里。
足足十秒钟。
没有一条弹幕飘过。
所有人都在疯狂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集体幻觉。
直到。
导播室里的马大刚,像个疯子一样一脚踹翻了椅子。
“切机位!快切特写机位!”
“给那个老外来个大特写!”
三号摄像机迅速拉近镜头。
怼在了废墟堆里的巨石脸上。
高清画面传出。
全网观众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巨石躺在碎塑料堆里。
像一滩烂泥。
他左半边脸,彻底塌陷了下去。
颧骨、下颌骨,碎成了渣。
皮肉翻卷。
那个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眼球,因为眼眶骨的碎裂,鼓出了眼眶。
他嘴里疯狂地往外吐着白沫和血水。
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这哪是打擂台。
这简直是碾压式的人体破坏。
哪怕是用了屏蔽痛觉的基因药剂。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摧毁下,大脑神经中枢也瞬间被震碎了。
直接昏死过去,连半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休息区。
杰克少将刚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还拿着那个扩音喇叭。
他看着脚边不远处、像死狗一样的巨石。
脸上的笑容。
就像是被零下五十度的液氮喷过一样。
瞬间凝固。
僵硬。
最后化作了极度的惊恐和茫然。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
死死瞪着擂台上。
那个还保持着挥手姿势的年轻人。
额头上。
瞬间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后背发凉。
其他十几个刚才还在哄笑的外籍军官。
此刻。
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们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擂台上。
江悬慢慢收回右手。
他低头。
看了一眼那只白色的橡胶手套。
手套上,沾着一点巨石的血沫。
“脏了。”
江悬皱着眉头。
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嫌弃。
他用左手捏住手套边缘。
“啪。”
扯下那只沾血的白手套。
随手一扔。
手套在空中飘落,掉在擂台沾满鲜血的泥土上。
他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是没睡醒的眼睛。
此刻。
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居高临下的冷漠。
扫过台下那些被吓破胆的外军代表。
“下一个。”
江悬声音平淡。
“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