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原手腕被捏住,右半边身子瞬间像被抽去了骨头。
他闷哼一声。
双腿一软,两百多斤的身躯“扑通”一声瘫倒在医疗帐篷的防水布上。
他抬起头。
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疼得直哼哼的特战队员。
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连气都没怎么喘的江悬。
高天原眼里的傲气和愤怒,像被一盆冰水浇透,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这可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是能在丛林里跟毒枭玩命的尖刀。
现在,像一堆废铜烂铁一样,被人不费吹灰之力地扔在了地上。
“你……”
高天原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沙哑声。
“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他死死盯着江悬那双白净的手。
“这不是擒拿,也不是散打……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悬没理会他的质问。
他松开高天原的手腕,在白T恤的下摆上随意地擦了两下。
像是嫌弃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
他转过头,抬头看向帐篷外面。
半空中。
一架提供演习直播上帝视角的军用无人机,正悬停在那里。
镜头红灯闪烁,死死盯着医疗帐篷的入口。
江悬对着镜头。
微微耸了耸肩,表情极其无辜。
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了午觉的委屈。
“高旅长,话不能这么说。”
江悬声音平淡,顺着无人机的高清麦克风,传向了四面八方。
“我就是个老老实实的随队校医。”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你们这大半夜的,二十几个人端着枪冲进我的医务室。”
“我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
江悬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困顿的泪水。
“正当防卫嘛。”
他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校医,为了自保。”
“顺手单挑你们一个特战旅。”
江悬看着镜头,摊开双手。
“这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帐篷里的特种兵,还是外面被淘汰的常规部队老兵。
包括那些躲在树林里看热闹的大学生。
全都被这句话雷得外焦里嫩。
合理?
你管三十秒内用手术刀背敲翻一个特战小队叫合理?
你管把特战旅长像捏小鸡一样捏趴下叫手无缚鸡之力?
这他妈合理个鬼啊!
直播间里。
五千万在线观众的屏幕,在短暂的卡顿后。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彻底淹没了画面。
[哈哈哈哈!神他妈合理!江大夫这嘴比他的手术刀还毒!]
[校医:我只是个治病救人的弱男子,顺手灭个特战旅很过分吗?]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高旅长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已经不是凡尔赛了,这是在蓝军的祖坟上蹦迪啊!]
[江神医的逻辑:只要我穿上白大褂,我干什么都是医疗行为。]
网友们笑疯了。
这句极具反差感和嘲讽拉满的话,瞬间成了网络热梗。
导演部监控大厅。
何卫国坐在椅子上,听着音响里传出的这句“很合理”。
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屏幕上瘫坐在地的高天原。
那可是他手底下的一员猛将。
现在,像个斗败的公鸡,被一个校医踩在脚底摩擦。
“这小子……”
何卫国咬着牙,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笃笃作响。
“太狂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江破虏。
江破虏手里端着搪瓷缸。
没说话。
但他那双锐利的虎目里,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狂怎么了?
老子的种,有狂的资本!
演习场深处。
高天原听着江悬这番轻飘飘的话。
气得浑身发抖,胸口气血翻涌。
“你……”
他指着江悬,一句话还没骂出来。
“滴——滴——滴——”
一阵急促、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在整个五号演习场的上空炸响。
紧接着。
导演部那没有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通过遍布演习场的高音喇叭。
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蓝军最高指挥官,高天原。”
“判定阵亡。”
“蓝军特战大队指挥系统,瘫痪。”
“演习结束。”
声音在空旷的丘陵地带回荡。
这几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蓝军最后的一丝希望。
红军赢了。
这场汇聚了东南战区十几万精锐、三年一度的全军大比武。
以一种所有人做梦都想不到的。
极其荒诞、戏剧性的方式。
提前宣告了结束。
没有大规模的装甲对冲。
没有惨烈的阵地拉锯战。
一群军训了不到一个月的脆皮大学生。
在前面撕裂防线,端了特战连。
一个在后方睡觉的随队校医。
在三十秒内,团灭了蓝军的斩首小队,俘虏了最高指挥官。
这战绩。
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
演习场上。
那些还在丛林里苦苦搜寻红军主力的蓝军士兵。
听到广播后,全都愣住了。
他们手里的枪还没打出一发子弹。
演习就结束了?
“输了?”
一个蓝军营长摘下头盔,狠狠摔在地上。
“输给一群学生和校医?”
这要是传到其他战区,东南战区的脸都要丢到太平洋去了。
医疗帐篷里。
江悬听着外面的广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弯腰,从铁皮急救箱上。
拿起那个刚才没吃完的苹果。
“咔嚓。”
又咬了一大口。
清脆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高天原。
“高旅长,既然你阵亡了。”
江悬嚼着苹果,语气含糊。
“那麻烦你带着你的人,赶紧出去。”
他指了指帐篷那扇破帆布门。
“我要关门睡午觉了。”
“还有。”
江悬补充了一句,眼神里透着一丝认真的斤斤计较。
“走的时候,把你们刚才踩脏的地,给我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