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碎纸片像雪花一样。
打着旋儿。
落在了操场滚烫的黄土地上。
江悬低头。
看着靴子边一张写着“腰酸”两个半字的碎纸。
眼皮耷拉着。
满脸的幽怨。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老头子。
真是一点人情味都不讲。
自己刚给他挣了个全军一等功,连个半年的假都不批。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江悬抬脚,把那片碎纸踢开。
既然不让走。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回到苍龙山特训营。
江悬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医务室那扇破木门,“砰”的一声死死关上。
从里面挂上了反锁的插销。
还在门把手上挂了个不知从哪捡来的破牌子。
【闭关修炼,谢绝打扰。病重者自己打120。】
从此。
整个特训营的人,再也没在白天见过这位新晋的全军神话。
第一天。
林多金在障碍跑的时候,不小心磕破了膝盖。
血流得哗哗的。
他捂着腿,单腿蹦跶到医务室门口。
“江哥!救命啊!我腿瘸了!”
林多金在门外嚎得像杀猪。
以前只要他一喊,江悬虽然嫌弃,但好歹会扔块纱布出来。
但这次。
门缝底下。
只轻飘飘地滑出来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
里面传出江悬含糊不清、明显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
“贴上。”
“别嚎了,吵我睡觉。”
林多金捏着那个连伤口一半都盖不住的创可贴。
站在风中凌乱。
第二天。
连长庄非的腿伤到了换药的时间。
他瘸着腿去敲门。
“江大夫,换个药行吗?”
回答他的。
是里面传出来的激烈游戏音效声。
“First Blood!”
“Double Kill!”
庄非脸都绿了。
他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里面除了游戏声,连个屁都没放一个。
庄非咬着牙,自己一瘸一拐地去后勤处找碘伏了。
第三天。
第四天。
江悬彻底开启了烂泥模式。
他连每天的例行晨会都不参加了。
吃饭都是林多金按时端到门口,敲两下门,然后赶紧走人。
这可是拿了一等功的英雄啊。
现在竟然天天躲在屋里打游戏看漫画。
消极怠工得理直气壮。
这副摆烂的死样子。
通过跟拍摄影师极其幽怨的镜头,传到了直播间。
网友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习以为常的调侃。
[不愧是江神医,这摸鱼的姿势越来越专业了。]
[我宣布,江大夫是我这辈子的职场偶像!]
[请假被拒的后果,就是让老板看着你光明正大的带薪拉屎。]
[连长实惨,现在不仅管不了学生,连换药都得自给自足。]
这种事。
自然也传到了东南战区司令部。
江破虏看着监控屏幕里那扇紧闭的木门。
气得摔了三个紫砂茶杯。
“这兔崽子!”
江破虏指着屏幕,手指头都在哆嗦。
“他这是在跟我抗议!”
“拿一等功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现在装什么死!”
何卫国坐在旁边,喝着茶,憋着笑。
“老江啊。”
何卫国放下茶杯,语气里透着一丝幸灾乐祸。
“这可是你亲口说不让他请假的。”
“现在好了。”
“他这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什么叫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江破虏咬着后槽牙。
他很想派一个警卫连去把那扇门拆了。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去。
这小子现在是全军的宝贝。
就算他天天在医务室里睡大觉,只要他还在战区。
那也是个能镇场子的定海神针。
“随他去吧。”
江破虏烦躁地挥了挥手。
“只要不出营地,爱干嘛干嘛。”
“等哪天他憋不住了,自己会出来的。”
军方高层对江悬的烂泥态度,恨铁不成钢。
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悬在医务室里,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清净日子。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炮声。
没有学生们叽叽喳喳的求救声。
除了林多金偶尔在门外汇报一下训练进度。
没人敢来打扰他。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
躺在林多金送的三十万按摩椅上,吃着薯片,打着手游。
偶尔翻翻桌上的古医书。
日子过得像个提前退休的退休老干部。
然而。
这种让江悬极其满意的摆烂生活。
并没有持续太久。
命运似乎总是不愿意让他这把绝世好剑在剑鞘里生锈。
半个月后。
一个闷热的下午。
东南战区的空气里,突然多了一丝异样的火药味。
一队挂着特殊外交牌照的车队。
驶入了战区司令部。
车队里。
不仅有龙国军方的接待人员。
更多的是。
穿着不同国家军装、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外籍军人。
这是一支打着“国际军事交流”旗号。
由多个国家的顶级特种兵和教官组成的。
联合外军代表团。
他们此行的目的。
不仅是交流。
更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挑衅。
来试探龙国这头东方巨龙的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