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江震天的笑声在四合院里回荡。
这老头子今年九十多了,满头银发,脸上的褶子像老树皮。
但他这笑声,中气十足。
震得石桌上的紫砂茶杯都跟着嗡嗡响。
“好!好小子!”
江震天一边笑,一边拿蒲扇般的大手猛拍自己的大腿。
“啪啪”作响。
他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江悬拿着手术刀,在特种兵堆里穿梭。
就像闲庭信步。
“这身法,这准头。”
江震天眼睛放光,胡子抖得像被风吹的茅草。
“平时看着像滩烂泥,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指着屏幕里的江悬,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警卫员。
“真到了拔刀见血的时候,这份万夫莫当的霸气!”
“真他娘的不坠我江家的威名!”
警卫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少校,看着老首长高兴,也跟着赔笑。
心里却直打鼓。
这位老祖宗,当年在北地战场上那可是杀神级别的存在。
现在看着孙子拿手术刀砍人,不觉得违纪,反而觉得长脸了。
“首长,江少爷这身手,确实惊人。”
警卫员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东南战区那边,估计现在都炸开锅了。”
“炸锅?”
江震天接过茶杯,冷哼一声。
“江破虏那个没出息的东西,这会儿指不定怎么夹着尾巴做人呢。”
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儿子了。
又死要面子,又怕担责任。
这会儿肯定在琢磨怎么把江悬关禁闭,好堵住战区那帮老家伙的嘴。
“砰。”
江震天把茶杯重重磕在石桌上。
溅出两滴热水。
“拿电话来。”
他声音一沉,刚才的笑容瞬间收敛。
变成了一股在枪林弹雨里养出来的、不怒自威的将帅气场。
警卫员赶紧掏出一部红色的保密手机。
递过去。
江震天按下免提,拨通了东南战区司令部的直线。
电话响了两声,立刻被接起。
“我是江破虏。”
电话那头,江破虏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和头疼。
“你是个屁!”
江震天对着手机就是一声怒吼。
声音像打雷。
“老子问你,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孙子?”
东南战区。
导演部大厅。
江破虏手里握着话筒,听到这声中气十足的咆哮。
老脸一僵。
背脊下意识地挺直了。
旁边的何卫国和几个副司令都竖起了耳朵。
“爸……”
江破虏咽了口唾沫,声音瞬间矮了半截。
“这臭小子在演习场上胡闹。”
他试图辩解。
“用下三滥的手法打晕了特战大队长,这严重违反了演习纪律。”
“我打算先关他几天禁闭,挫挫他的锐气……”
“放你娘的屁!”
电话里,江震天的骂声更大声了。
“演习就是实战!实战还分什么上三路下三路?”
“他高天原技不如人,被一个校医活捉了,那是他自己没本事!”
老头子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
“我告诉你江破虏。”
“你少在老子面前摆你那个破司令的架子。”
“我孙子立了这么大的功,一个人端了一个特战大队。”
“这是什么战绩?”
“这是能上军史的战绩!”
江震天的手指重重敲击着石桌。
“你不仅不能关他禁闭。”
“你还得给他请功!”
“必须请功!绝不能让我孙子受半点委屈!”
江破虏头皮发麻。
“爸,这……这不合规矩啊。”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同僚。
“他一个校医,没编制,没军衔,怎么请功?”
“老子管你怎么请!”
江震天蛮横地打断他。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要是没有编制,你就给他弄个编制。”
“要是有人不服。”
老头子冷笑一声。
“让他来京城找我,老子亲自跟他掰扯掰扯!”
“啪!”
电话挂断。
盲音在大厅里回荡。
江破虏拿着话筒,愣在原地。
半天没回过神来。
何卫国坐在旁边,憋着笑。
“老江啊。”
何卫国拍了拍江破虏的肩膀。
“老爷子发话了,你还敢抗旨不成?”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这小子虽然邪门,但这成绩是实打实的。”
何卫国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已经回帐篷睡觉的江悬。
“大比武的头筹,算他们特训营的。”
有了江震天这道在京城的“圣旨”。
江破虏心底那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他其实也不想处罚江悬。
只是碍于面子。
现在有老爷子顶在前面,他底气瞬间足了。
“老李!”
江破虏扔下话筒,转头冲着副官喊。
“去。”
他理了理将官常服的领子。
“通知政治部和作训处。”
“准备明天的全军表彰大会。”
江破虏眼神锐利。
“把特训营的所有人都拉过来。”
“给江悬……”
他顿了一下。
“申请全军一等功。”
第二天。
东南战区大操场。
红旗飘扬。
阳光刺眼。
几万名全副武装的官兵,排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鸦雀无声。
只听到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主席台上。
江破虏站在麦克风前。
胸前挂着一排闪亮的勋章。
他俯视着下方几万名士兵。
目光。
最终落在了最前面、那群穿着杂牌作训服的大学生方阵上。
或者说。
落在了站在方阵最前方。
那个穿着白T恤、脚踩破胶鞋。
手里还端着个军绿色保温杯的年轻人身上。
江破虏深吸一口气。
“在这次全军大比武中。”
他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整个操场。
“特训营代表队,表现优异。”
“尤其是随队校医,江悬。”
江破虏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
操场上几万名官兵的目光,齐刷刷地。
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了江悬身上。
“以一人之力,击溃蓝军特战大队斩首小队。”
“俘虏蓝军最高指挥官。”
“经战区党委研究决定。”
江破虏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
一枚金光闪闪的、代表着军人至高荣誉的一等功勋章。
静静地躺在里面。
“授予江悬同志。”
“全军一等功!”
声音落地。
全场掌声雷动。
如海啸般席卷整个操场。
几万双眼睛里,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这是军队。
只崇拜强者的地方。
江悬用绝对的实力,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
江悬。
慢吞吞地。
从方阵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迈着正步。
也没有挺直腰板。
他把保温杯塞进左边裤兜里。
拖着胶鞋。
一步一步。
走上了主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