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蓝军指挥部的标志彻底变成灰色。
演习结束的红色大字,刺眼地横在屏幕中央。
导演部大厅里。
冷气吹得呼呼响,但空气却沉闷得像要结冰。
几十个挂着将星、校官军衔的首长。
鸦雀无声。
只剩下打印机“咔哒咔哒”吐出战报的声音。
何卫国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刚送过来的两份战报。
纸张被他捏得有些发皱。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上面的黑色铅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第一份战报:
红军突击小队(由五名未毕业大学生组成),耗时十一分三十秒,突破蓝军常规步兵团三道防线。
无一伤亡。
于十三分四十秒,潜入蓝军特战连指挥部,以烟雾弹完成斩首。
第二份战报:
红军医疗后勤点遭遇蓝军特战大队斩首行动。
二十名全副武装特种兵,用时三十秒。
被红军随队校医(单人、徒手、持医用手术刀)全员击溃,失去战斗能力。
蓝军最高指挥官高天原,被俘。
这两份战报。
如果是放在地摊军事小说里,何卫国连看都不屑看一眼。
太扯了。
太荒谬了。
这完全把现代战争的战术素养、火力配置、兵种协同,当成了儿戏。
但在大比武的监控录像面前。
这是铁打的事实。
“这……”
一个副参谋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干涩。
“这战报要是交到军委那边。”
“咱们东南战区的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堂堂十几万精锐部队,被几百个大学生和一个校医打穿了。
这让其他战区怎么看?
这让那些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的野战军老兵,心里怎么想?
信仰崩塌。
这是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大厅里。
所有人的目光,复杂、幽怨、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
齐刷刷地。
投向了坐在长条会议桌最前端主位上的江破虏。
江破虏端着那个新换的搪瓷茶缸。
茶缸边缘挡住了他的半张脸。
但那双虎目里,却闪烁着一种快要压抑不住的光芒。
这兔崽子。
这干的是人事儿吗?
虽然下手黑了点,手段损了点。
但这战绩,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可是高天原带的特战大队啊,平时在军区里横着走,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今天被自家儿子用一把削苹果的手术刀给挑了。
江破虏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就像大热天喝了一大口冰镇可乐。
爽透了。
但他不能笑。
他是战区总司令,是几十万大军的当家人。
演习打成这副德行,他要是笑出声,这帮老伙计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咳咳。”
江破虏放下茶缸。
“砰”的一声,磕在实木桌面上。
他清了清嗓子。
强行把嘴角那抹疯狂上扬的弧度给压了下去。
板起脸。
眉头狠狠皱在一起,挤出一个川字。
“胡闹!”
江破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大厅里响起。
“简直是胡闹!”
他指着屏幕上的战报,装出一副痛心疾首、怒不可遏的样子。
“这是演习!是实战化演练!”
“他当是在拍武侠剧吗!”
“用手术刀敲麻穴?用烟雾弹扔茶缸?”
“这符合现代战争的规律吗?这符合步兵协同的战术吗?”
江破虏越骂越大声,唾沫星子乱飞。
“无组织无纪律!”
“瞎搞!乱弹琴!”
他看着何卫国。
“老何,这事儿你别管了。”
“等这兔崽子回来,我亲自关他禁闭!”
“我不打断他的腿,我就不姓江!”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但大厅里的这帮老狐狸,谁听不出来这语气里的猫腻?
这哪是骂儿子?
这分明是在这帮老伙计面前,明目张胆地炫耀!
“老江。”
何卫国把战报扔在桌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演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赢了就是赢了。”
“战场上不问手段,只看结果。”
何卫国指着屏幕上的江悬。
“这小子虽然手段邪门。”
“但他带出来的这群学生,单兵素质确实恐怖。”
“如果这种训练方法能……”
何卫国的话没说完。
大厅里的首长们都懂他的意思。
如果这种能让人七天脱胎换骨的“养生太极”和“药浴”。
能在全军推广。
那龙国军队的单兵近战能力,将提升到一个让所有敌对势力胆寒的境界。
“但这小子的性格……”
一个政委皱起眉头,面露难色。
“太散漫了。”
“无视纪律,毫无军人作风。”
“这种人,要是真把他放进一线作战部队,那是定时炸弹啊。”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一个死结。
江悬的价值无可估量。
但他的性格,却和军队这种强调绝对服从的钢铁机器,格格不入。
你让他去带兵,他嫌麻烦。
你让他去当特种兵,他嫌影响睡午觉。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听。
“这妖孽。”
江破虏揉着太阳穴,是真的觉得头疼了。
“到底该怎么处理他?”
就在东南战区的一群首长。
为了怎么安排江悬,急得掉头发的时候。
距离五号演习场两千公里外。
燕京城。
一处极其幽静、守卫森严的四合院里。
阳光洒在天井的青石板上。
院子里种着两棵参天古柏,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一壶清茶。
一个穿着对襟白布衫、满头银发的老者。
正躺在一张藤椅上。
手里拿着一个最新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
播放的正是刚才江悬用手术刀团灭特战小队的直播回放。
老者看着屏幕。
看着江悬那副慵懒却凌厉的模样。
“啪。”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洪亮、中气十足的爽朗大笑声。
从老者干瘪的胸腔里迸发出来。
笑声穿透了四合院的高墙,惊飞了树上的几只麻雀。
“好!好小子!”
老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屏幕里的江悬。
“这股子狂劲,这股子狠劲!”
“真是我江震天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