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
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在庄非手里像块烫手的山芋。
他低头。
快速扫过纸上的加粗黑字。
黑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大比武?”
庄非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上校。
“让这群新兵蛋子去参加全军大比武?”
“这是哪个首长下的命令?这不开玩笑吗!”
上校面无表情。
“这是江司令亲自签发的指令。”
上校的声音冷得像块冰。
“三天后。东南战区三年一度的全军大比武,在五号演习场拉开帷幕。”
“《铁血校园》特训营,必须派出不低于一百人的代表队参赛。”
“与常规野战军、特种大队同台竞技。”
“这不仅是考核。”
上校目光越过庄非。
越过那群站在太阳底下的大学生。
最后。
准确地。
落在了坐在树荫里、正端着保温杯喝水的江悬身上。
“这也是军区党委,对你们特训营这段时间特殊训练方式的最终检验。”
话音落地。
整个操场陷入死寂。
只有风吹过沙土的沙沙声。
庄非的手抖了抖。
他太清楚全军大比武的含金量了。
那是整个东南战区,十几万精锐部队里,最顶尖的刀尖子互相厮杀的修罗场。
每一支参赛队伍。
都是从基层连队里层层选拔出来的兵王。
是在泥潭里滚了几年、执行过危险任务的百战老兵。
让一群军训了不到一个月的大学生去参赛?
这跟把羊群赶进狼窝有什么区别!
“长官。”
一班长瘸着腿走过来。
“这不公平啊。”
他指着那群学生。
“他们才练了几天?这就好比让幼儿园的小孩去打职业拳击赛。”
“这不是去考核,这是去丢人现眼,是去当炮灰的!”
上校没理他。
他转身,大步走回越野车。
“命令已传达。”
他拉开车门。
“三天后。五号演习场见。”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越野车打了个方向,卷起一阵灰尘,呼啸着离开了特训营。
导播室里。
马大刚脸上的肥肉全挤在了一起。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来回转圈。
“这这这……这可怎么办!”
他抓着本就不多的头发。
“大比武啊!那是真刀真枪的实兵对抗!”
副导在旁边擦着冷汗。
“导儿,听说这次大比武,孤狼小队也报名了。”
“还有那几个一直看咱们节目不顺眼的王牌侦察营。”
副导咽了口唾沫。
“他们这是憋着劲要在演习场上,把咱们这群学生按在地上摩擦,给他们找回面子啊!”
马大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废话!我能不知道吗!”
“这肯定是江司令下的死命令!他想看看他儿子到底把人练成了什么样!”
“这要是输得太难看,咱们这节目也就干到头了!”
网上。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片唱衰。
[军区大比武?这帮学生去送人头吗!]
[虽然他们现在身体素质变态,但大比武比的是战术、配合、还有实战经验啊!]
[没戏。一群菜鸟遇到真老兵,分分钟被团灭。]
[孤狼小队可是憋着一肚子火呢,这回在演习场上,估计要公报私仇了。]
[江大夫这回栽了,牛皮吹大了,现在要被打脸了。]
没有一个人看好这群脆皮大学生。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
这就好比暴发户遇上了真正的贵族。
底蕴的差距,不是靠七天的魔鬼训练就能弥补的。
操场上。
学生们听到了上校的话。
他们没有像教官和网友那样恐慌。
三百个人。
站在烈日下。
安静得可怕。
他们转过头。
目光齐刷刷地。
看向了坐在树荫里的江悬。
林多金站在最前面。
他没说话,但拳头捏得很紧。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想当炮灰。
但他更不想让江悬丢脸。
江悬靠在按摩椅里。
他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是耷拉着的眼睛,慢慢睁开。
扫过这群被他用冰水和银针折磨了七天的学生。
他看到了他们眼底的紧张。
但更多的是。
一种被点燃的、想要证明自己的狂热。
像一群刚刚长出獠牙、迫不及待想要撕咬猎物的幼狼。
江悬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紧张什么。”
江悬站起身。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皱的白T恤。
走到树荫边缘。
阳光打在他白净的脸上。
“别人觉得你们是去送菜的。”
他看着林多金,看着李算,看着这群被他强行改命的学生。
嘴角。
慢慢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那就让他们看看。”
江悬抬起右手。
指着刚才那辆越野车离开的方向。
“我江悬带出来的人。”
他声音不大。
但在这寂静的操场上,却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算是去当炮灰。”
“也能把他们那些所谓的王牌,炸得连渣都不剩。”
他放下手。
目光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收拾东西。”
江悬转身,往医务室走。
丢下一句让全场学生热血沸腾的命令。
“三天后。去五号演习场。”
“砸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