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
江悬就那么随意地抓着改造人的左脚脚踝。
没有扎马步,也没有气沉丹田地大吼大叫。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然后,手腕轻轻一拉。
“刺啦——”
那个身高两米五、体重两百多斤、体内灌满了高密度合金骨架的生化怪物。
就像是一个装满破烂的麻袋。
被江悬硬生生地,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拖了出去。
改造人脸朝下。
战术头盔的残片在地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引以为傲的钛合金骨骼,在坚硬的地面上磕碰,撞出几点微弱的火花。
但他毫无办法。
神经中枢被死死封住。
他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被这个穿着睡衣的年轻人,一路拖向操场边缘。
那里,种着一排十几米高的粗壮白杨树。
“砰。”
江悬走到第一棵白杨树下。
手一松。
改造人的右脸重重地砸在树根的泥巴上。
江悬没停。
转身,踢踢踏踏地走回去。
依葫芦画瓢。
把剩下的两个改造人,也像拖死猪一样,拖到了另外两棵白杨树下。
操场上。
留下了三道长长的、被沉重躯体犁出来的拖痕。
江悬站在树下。
揉了揉稍微有点发酸的肩膀。
他四下看了看。
月光下。
旁边的一个沙袋堆里,扔着几截教官白天训练用的废弃登山绳。
尼龙材质,很结实。
江悬走过去,把那几截绳子捡起来。
他走到为首的改造人面前。
脚尖一挑。
把那具庞大的身躯翻了个面。
让他面朝树干,宽阔的后背朝外。
然后。
江悬拿着绳子,动作麻利得像个打包快递的熟练工。
绕过树干,穿过改造人的腋下和腰间。
“唰!唰!唰!”
绳子在空中飞舞。
几个复杂的死结,被他行云流水地打好。
改造人那两米五的身躯,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白杨树上。
就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标本。
如法炮制。
不到五分钟。
三个刀枪不入的终极杀戮机器。
全被江悬像绑大闸蟹一样,死死地挂在了三棵白杨树的树干上。
脚尖离地十公分。
悬在半空。
他们努力地转动着那双血红色的电子眼。
喉咙里发出屈辱的、漏风的“嘶嘶”声。
他们是西方的最高科技结晶。
现在,却像展览品一样,被人绑在树上吹冷风。
江悬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后退两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这样就不会绊倒人了。”
他嘟囔了一句。
刚准备转身回医务室继续睡觉。
借着惨白的月光。
江悬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那三个改造人宽阔的后背。
他的脚步,停住了。
那三具被紧身战斗服包裹的身躯。
因为体内那种透支生命的基因药物还在疯狂燃烧。
体表温度高得吓人。
战斗服的材质虽然隔热,但还是隐隐透出一股不正常的、紫红色的热辐射光晕。
在江悬那双能看穿气血运行的“医眼”里。
这三个怪物的后背。
就像是三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浓烈的邪火毒气,淤积在他们背部的督脉和膀胱经上。
如果任由这股毒火在他们体内乱窜。
不出两个小时,他们的五脏六腑就会被烧成一团焦炭。
死透了。
“这药下得太糙了。”
江悬皱起眉头。
他身为医生的职业病,犯了。
虽然这三个是来杀他的间谍。
但现在人已经被他废了。
就这么看着他们被劣质药物烧死在自己的地盘上。
江悬觉得,这有辱他“神医”的名号。
更何况,明天一早死在树上,处理起来更麻烦。
“算你们走运。”
江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转身,拖着胶鞋,走进了不远处的医务室。
不到一分钟。
他出来了。
手里。
端着一个白色的医用塑料方盘。
盘子里。
装着几十个晶莹剔透的、大小不一的玻璃火罐。
还有一瓶高浓度医用酒精,一把长柄止血钳,和一团雪白的脱脂棉。
江悬走到第一个改造人背后。
他没解绳子。
直接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在那层连子弹都打不穿的防弹战斗服背后,顺着脊椎的缝隙。
轻轻一划。
“刺啦。”
就像是用最锋利的裁纸刀划过一张A4纸。
那层高分子纤维战斗服。
竟然被江悬的两根手指,整整齐齐地,从脖子一直划到了后腰。
露出了改造人那紫红色、像火炭一样滚烫的宽阔脊背。
江悬把方盘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动作熟练到了极点。
左手用止血钳夹起一团脱脂棉。
右手拧开酒精瓶,倒了点酒精在棉花上。
“啪。”
防风打火机点燃。
一团幽蓝色的火苗,在黑夜中瞬间跳跃起来。
江悬拿起一个最大的玻璃火罐。
手腕一翻。
带火的止血钳在火罐内部飞快地绕了一圈。
排尽空气。
“砰!”
一声清脆、响亮的闷响。
江悬拿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玻璃火罐。
重重地。
扣在了改造人后背的大椎穴上。
强大的负压瞬间产生。
改造人那硬如钢铁的紫红色肌肉,被火罐巨大的吸力。
高高地,硬生生地吸起了一个大包。
“呃——!”
原本因为神经被切断而感觉不到疼痛的改造人。
在火罐扣上的那一瞬间。
双眼猛地翻白。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惨嚎。
这不是皮肉的痛。
这是江悬在拔罐的同时,将一股真气打入了穴位。
强行将他们骨髓里那种像岩浆一样的毒火,往外硬生生地抽拔!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活抽他们的筋。
江悬没理会他的惨叫。
他手里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点火,扣罐。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扣罐声,在夜风中密集地响起。
不到两分钟。
第一个改造人宽阔的后背上。
从脖颈到腰眼。
密密麻麻地。
扣满了十二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火罐。
每一个罐子里,都吸起了一块紫黑色的、甚至有些发青的毒血包。
拔完一个。
江悬走到下一个面前。
依法炮制。
撕开战斗服,点火,扣罐。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滞。
“呃啊——”
三个改造人被绑在树上。
动弹不得。
他们那双血红色的电子眼,因为极度的痛苦,开始疯狂地闪烁。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树叶被他们挣扎的动作,震得簌簌往下掉。
他们这辈子做梦都想不到。
自己这三个被西方组织视为终极杀戮兵器的怪物。
竟然会有一天。
在龙国的一座深山军营里。
被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人,绑在树上。
强行。
拔了一次老中医特色火罐。
五分钟后。
江悬手里的几十个玻璃火罐。
全部用完。
三十六个玻璃罐。
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三个改造人的后背上。
在惨白的月光下,那些罐子里紫黑色的淤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
改造人身上那种灼人的高热。
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那股要命的毒火,被江悬硬生生地给拔在了表皮的淤血里。
命,算是保住了。
“这手法,还没生疏。”
江悬站在树下。
看着自己的杰作。
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那个空了的白色塑料方盘。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意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眼角挤出一滴困泪。
他拖着那双踩平了后跟的旧胶鞋。
踢踢踏踏地。
转过身。
慢吞吞地走回了医务室。
“砰。”
木门关上。
插销落下。
寂静的操场上。
只剩下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
三棵粗壮的白杨树上。
绑着三个身材巨大、后背上挂满了一排排玻璃火罐的。
荒诞、诡异。
又让人看一眼就终生难忘的。
奇特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