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带着刺鼻焦胶味的鞭腿,像一根砸断空气的铁棍。
贴着江悬的下巴扫了过去。
强烈的风压刮得他脖子上的皮肤生疼。
江悬上半身猛地向后一折。
脊椎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他顺势腰部发力,左脚在那条扫空的粗壮大腿上轻轻一点。
借着这股反冲力。
整个人像一只轻盈的灰鹤。
拔地而起。
在半空中翻了半个圈,稳稳地落在了三米外的单杠铁架上。
脚下的圆铁管很滑,还生着锈。
江悬穿着塑料拖鞋,却站得像钉在水泥地里一样稳当。
他居高临下。
低头看着下方那三个因为一击落空,而像发了疯的野牛一样,把脚下的泥地踩得坑坑洼洼的改造人。
月光惨白,打在他们那层类似金属质感的紧身战斗服上。
江悬眯起眼睛。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他这一站高,视野开阔了,这三个怪物身上的底细,在他这双“医眼”下,彻底暴露无遗。
他们的力量确实恐怖。
一拳能打碎石头,一脚能踢断铁柱。
但是。
江悬吸了吸鼻子。
在这深秋半夜冰凉的空气里。
他闻到了一股不该有的味道。
那是从这三个改造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一股类似于血液被放在火炉上熬煮、因为极度沸腾而产生的浓烈焦腥味。
他们的皮肤表面,虽然隔着一层厚厚的绝缘战斗服。
但在江悬的真气感知里。
这三个人就像是三个烧红了的火炭。
体温高得吓人。
绝对超过了四十度。
而且。
仔细看去,这三个怪物的胸腔起伏,频率紊乱。
时而像拉满的风箱一样剧烈喘息,时而又诡异地停顿好几秒。
这是心脏不堪重负、随时可能骤停的濒死征兆。
“啧。”
江悬皱起眉头。
他看着这三个仰起头、用血红的电子眼死死盯着他、准备再次发起攻击的壮汉。
脸上的表情。
就像是白天在医务室里,看到那些不听医嘱、胡吃海塞导致肠胃炎发作的学生一样。
充满了嫌弃和无奈。
“我说你们这帮人。”
江悬蹲在单杠上,左手稳稳地端着搪瓷水杯。
他看着下面,用一副老气横秋、坐堂老大夫的口吻。
开始了他的门诊训话。
“大半夜的不在床上好好睡觉。”
他指了指改造人那双红得滴血的眼睛。
“跑这儿来发什么疯。”
“双眼充血,体温异常升高,呼吸短促无序。”
“这在中医里。”
江悬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是典型的阴虚火旺,肝气郁结。”
“你们这是被人强行用烈性药物刺激了心脉,导致经络逆行。”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医者对这种糟蹋身体行为的悲悯。
“再这么剧烈运动下去,不出半个小时,你们的脑血管就会像爆竹一样炸开。”
“神仙都救不回来。”
操场上。
安静得只有风声和改造人沉重的脚步声。
江悬这番苦口婆心、引经据典的中医病理论断。
如果是对着白天那些大学生说,估计一个个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
但可惜。
他面对的,是三个没有痛觉、甚至连声带都被切除的生化杀戮机器。
他们的大脑芯片里,根本没有安装翻译中医术语的程序模块。
他们听不懂什么是肝火过旺。
更不知道经络逆行是个什么东西。
在他们那被设定好唯一指令的神经中枢里。
只有四个字。
目标。
抹杀。
“轰!”
三个改造人根本没有理会江悬的喋喋不休。
他们同时屈膝,大腿上夸张的肌肉群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弹跳力。
脚下的黄土地被蹬出三个深坑。
三道庞大的黑色身影。
像三发重型炮弹。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同时冲天而起。
直接扑向了三米高的单杠。
六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从三个方向,死死地抓向蹲在单杠上的江悬。
速度之快,甚至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这一下。
避无可避。
“唉。”
江悬看着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的三个怪物。
长长地。
叹了一口气。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大夫遇到不遵医嘱的刺头病人时的深深疲惫。
“既然你们这么讳疾忌医。”
江悬嘴里嘟囔着。
左手一松。
那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水杯。
离开他的手掌。
没有往下掉,而是被他用一股柔和的真气托着。
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的铁柱旁边。
杯子里的热水,连一丝涟漪都没起。
腾出右手的江悬。
慢条斯理地。
把手伸进了灰色睡衣宽大的口袋里。
手指。
摸到了那个布满划痕的黑色小布包。
“那我就只能。”
他看着那三张近在咫尺、狰狞可怖的头盔面罩。
“用点硬核手段。”
“帮你们。”
江悬的眼底,一抹森冷的寒芒,犹如实质般闪过。
“降降这股邪火了。”
“唰!”
江悬的手指在口袋里猛地一抹。
布包甚至都没拿出来。
他的右手,已经像闪电一样,从睡衣口袋里抽了出来。
月光下。
两道比月光还要清冷、刺骨的寒芒。
出现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那是两根。
足足有六寸长、针身呈现三棱状。
散发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死亡气息的。
三棱长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