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噗嗤!”
接连三声轻微的穿透声。
在死寂的食堂里响起。
江悬的手指快得只剩下残影。
那三根带着暗红色的九阳神针。
没有丝毫犹豫。
精准无误地,扎入了老钱胸口那块漆黑辐射斑块的边缘。
膻中、巨阙、神藏。
这三处大穴,是人体心脉的气血枢纽。
也是老钱体内死气盘踞最深的地方。
“呃……”
老钱紧闭着眼睛。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骨瘦如柴的身体在不锈钢餐桌上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
有三股滚烫的岩浆,顺着针尖,直接刺进了他的心脏。
那种炽热的温度。
仿佛要把他体内那股阴冷刺骨的辐射邪毒,强行烧穿。
江悬的动作没停。
左手在布包上一抹。
又是六根神针夹在指缝间。
“啪!啪!啪!”
手腕翻转。
六根银针如流星坠地。
灵墟、气海、关元……
九根长针,在老钱的胸腹之间,隐隐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奇门阵法。
“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金属颤音。
从九根银针的针尾上传来。
高频颤动。
江悬没有用手去捻针。
他站在餐桌旁。
右手悬空,掌心虚对在老钱的胸口上方半尺处。
一股霸道至极的纯阳真气。
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倾注在那个针阵之中。
这是真正的九阳神针。
以气御针,以阳克阴。
随着真气的灌入。
肉眼可见地。
老钱那原本像死人一样灰白、没有血色的皮肤表面。
开始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就像是在冰块下点了一把火,热气正试图冲破冰层的束缚。
但他胸口中央那块漆黑的辐射斑块。
却像一头死咬着猎物不放的毒蛇。
负隅顽抗。
斑块周围的紫黑色血管,甚至暴突了起来,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在皮下疯狂蠕动。
死气与生机,在老钱脆弱的体内。
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老钱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他的身体在颤抖。
生命体征在这股剧烈的冲突下,正在急速滑向崩溃的边缘。
“钱老!”
旁边的助理眼眶通红,想要扑上去,却被保卫干事死死拉住。
“江大夫!钱老快不行了!”干事声音发颤。
江悬连眼皮都没抬。
他死死盯着那块黑色的辐射斑块。
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
这核辐射的邪毒,比他想象的还要顽固。
光靠真气硬逼。
老钱这副残破的内脏,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能量冲击。
必须借力。
“药呢!”
江悬一声低吼,声音里透着少有的焦急。
“来了来了!”
林多金端着一个粗瓷大碗。
像一辆失控的压路机,从后厨一路狂奔过来。
碗里。
装满了刚熬好、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十全大补参汤。
那三百年野山参的霸道药力。
混合着那些不知名的辛辣草药。
散发着一股刺鼻、甚至有些呛人的怪味。
“烫!江哥!刚出锅的!”
林多金把碗递过去,双手烫得通红,还在不停地吹气。
江悬没废话。
他左手一把掐住老钱的下颌骨,用力一捏。
“咔哒。”
老钱紧闭的嘴巴被迫张开。
江悬右手端起那个滚烫的瓷碗。
没有任何试温的动作。
直接。
将那一碗像黑色泥浆一样、温度至少在九十度以上的参汤。
对着老钱的喉咙。
硬生生地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滚烫的药液顺着食道灌入胃里。
“呜——!”
老钱的双眼猛地睁开,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极度的烫灼感和苦涩。
让他本能地想要呕吐、挣扎。
但江悬的左手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他的下巴。
右手在老钱的喉结上用力一顺。
强行把那碗汤药全部压进了胃里。
“轰!”
三百年的野山参精华,在落入胃部的瞬间。
像是一颗炸弹被引爆了。
庞大、狂暴的生命精气。
在江悬那股纯阳真气的引导下。
兵分两路。
一路护住老钱濒临衰竭的五脏六腑。
另一路。
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
直冲胸口那块死气沉沉的辐射病灶。
这是最凶险的时刻。
冰与火的碰撞。
生与死的较量。
“呃啊——!”
老钱喉咙里发出一声惨烈到极点的闷哼。
他的身体在不锈钢餐桌上剧烈弹动。
就像触电一样。
紧接着。
在全场几百双眼睛惊恐的注视下。
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老钱胸口那块漆黑如墨的辐射斑块周围。
毛孔。
突然。
全部张开了。
就像是干涸的土地裂开了无数道口子。
“嗤——嗤——”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像水汽蒸发的声音。
一股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的黑色汗液。
从那些张开的毛孔里。
像泥浆一样。
被硬生生地、源源不断地逼了出来!
这黑色的汗液。
不是水。
黏稠。
腥臭。
带着一股浓烈的金属焦味。
顺着老钱的胸膛、肋骨。
不停地往下流淌。
滴在冰冷的不锈钢餐桌上。
这,就是被强行剥离出体外的、破坏基因的辐射邪毒!
“天哪……”
保卫干事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那股味道太冲了,简直比停尸房的腐肉还要难闻。
林多金捏着鼻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忍着没吐。
江悬站在桌边。
他没有捂鼻子。
双手依然悬空在针阵上方,维持着真气的输出。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
黑色的毒汗流了满满一桌子。
顺着桌缝滴在地上。
那块原本有碗口大小、漆黑坚硬的辐射斑块。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变淡。
缩小。
最后,化作了一片浅浅的褐色印记。
原本暴突的紫黑色血管,也恢复了正常的青蓝色,平复了下去。
老钱的呼吸。
从刚才的急促、粗重。
慢慢地。
变得平稳、悠长。
那种像破风箱一样漏气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江悬收回双手。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连续的高强度真气输出,加上之前抓间谍。
他现在的体能消耗,已经快到极限了。
“唰!唰!唰!”
江悬手指连弹。
九根银针被瞬间拔出。
甩掉针尖上的黑色毒血,塞回布包。
“行了。”
江悬拖着沉重的脚步,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死不了了。”
他摸出裤兜里的保温杯,拧开盖子。
仰起脖子,把里面剩下的水一口灌干。
餐桌上。
老钱静静地躺着。
胸口那片黑色的泥浆散发着恶臭。
但他那张原本灰败如死灰的脸。
此刻。
竟然透着一种婴儿般的红润。
气色好得让人不敢相信。
“钱老?”
助理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发抖。
他不敢上前,生怕这是一个美好的幻觉。
就在这时。
老钱紧闭的双眼。
猛地。
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
没有了之前的浑浊和死气沉沉。
明亮。
有神。
老钱大口地喘着气。
感受着体内那种久违的、澎湃的生命力。
他没有说话。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老钱。
突然。
双手按在满是黑色毒汗的不锈钢餐桌边缘。
手臂发力。
做出了一个让旁边的助理尖叫出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