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病不难治。”
江悬看着老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就是费点人参。”
“年份越久越好,最好是野生的,续命用。”
死寂。
食堂里,连风扇转动的声音都好像停了。
助理还捂着脸哭。
听到这话。
哭声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打了个响亮的嗝。
他瞪大眼睛,透过指缝看着江悬。
保卫干事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警卫连的士兵们面面相觑。
什么玩意儿?
不难治?
费点人参?
这特么可是核辐射晚期!
是让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团队,用了最先进的靶向药和干细胞移植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内脏都在溶解了!
在这位年轻的校医嘴里。
怎么搞得像是气血两亏,吃几根人参炖鸡汤就能补回来的小毛病一样?
这听起来。
太像天桥底下卖大力丸的江湖骗子了。
“江大校……”
保卫干事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颤。
“这可是核辐射……基因都被破坏了,吃人参……”
“能管用吗?”
江悬没理他。
他转过头,看着角落里那个吓得直哆嗦的间谍张明。
又看了看自己那份凉透的红烧肉。
烦躁感更重了。
“爱治不治。”
江悬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保温杯。
“没有年份久的野山参,强行逼毒,他这把老骨头扛不住真气的冲击。”
“当场就得散架。”
他喝了口水,语气冷漠。
“没有就算了。”
老钱猛地反应过来。
他那双灰暗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狂喜的光芒。
“有!有!有!”
老钱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住助理的胳膊。
“快!给科学院打电话!把冷库里的特供人参全调过来!”
助理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
“等一下!”
一声粗犷的大吼。
林多金两百斤的肉山,从人群后面硬生生挤了出来。
“用不着科学院!”
林多金一拍自己厚实的胸脯,震得迷彩服啪啪作响。
“江哥发话,那必须用最好的!”
他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爸!是我!”
林多金扯着嗓子,声音在食堂里回荡。
“把你保险柜里那几根镇店之宝,对,就是那几根号称三百年的长白山野山参!”
“马上给我送过来!”
电话那头似乎犹豫了一下。
“磨蹭什么!是江哥要用!用来救国家的国宝专家!”
“十五分钟!晚一分钟你儿子我就不姓林了!”
挂断电话。
林多金冲着江悬嘿嘿一笑。
“江哥,您稍等。我家的私人飞机就在隔壁市。”
“马上到!”
有钱能使鬼推磨。
尤其是全国首富的私人力量,运转起来的速度,比军方还要恐怖。
不到二十分钟。
“嗡——”
一阵低沉的直升机轰鸣声。
在食堂外面的操场上空响起。
一架涂装着某跨国药业集团LOGO的重型民用直升机。
悬停在半空。
没有降落。
机舱门拉开。
一个银色的、带着电子温控显示屏的航空冷藏箱。
被绑着降落伞。
“砰”的一声,准确地空投在了食堂门口的空地上。
直升机拉升高度,迅速飞走。
林多金带着两个室友,冲出去把冷藏箱抬了进来。
“咔哒。”
输入密码,打开冷藏箱。
一股浓郁的、带着泥土芬芳的人参药香。
瞬间弥漫了整个食堂。
箱子里,垫着红色的丝绒。
五根手臂粗细、根须完整、芦头极长的野山参。
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品相,这年份。
拿出去拍卖,随便一根都能拍出千万以上的天价。
“江哥,您看够不够?”
林多金把冷藏箱推到江悬面前,满脸讨好。
江悬瞥了一眼。
“凑合用吧。”
他随手从里面挑出三根最大、根须最多的老参。
扔在桌子上。
“大师傅!”
江悬冲着食堂后厨喊了一嗓子。
“找个最大的砂锅。洗干净。”
后厨的大师傅是个退伍老兵,也是江悬的铁粉。
听到召唤,二话不说。
拎着一口平时用来熬骨头汤的大号紫砂锅,颠颠地跑了出来。
“放水,烧开。”
江悬吩咐道。
他转身,看着林多金。
“去医务室。”
“把抽屉里那个黑色的针灸包,给我拿过来。”
林多金领命,一路小跑冲向医务室。
食堂后厨。
蓝色的天然气火焰呼呼地喷吐着。
大砂锅架在灶台上。
水很快就烧开了,翻滚着白色的水花。
江悬没用刀切。
他直接上手,把那三根价值千万的百年野山参。
像掰萝卜一样。
“咔嚓咔嚓”掰成几大块。
连皮带须,全扔进了沸水里。
接着。
他又从裤兜里,摸出几个皱巴巴的小塑料袋。
里面装着一些看起来像树皮草根一样的碎屑。
这是他平时用来泡澡的边角料。
“哗啦。”
全都倒进了砂锅里。
水变成了浑浊的褐色。
一股霸道、刺鼻、甚至带着一丝辛辣的药味。
压过了人参的香味,在后厨散开。
“火开到最大。熬成一碗汤。”
江悬对大师傅交代了一句。
他转身。
走出后厨。
食堂大厅里。
几百个人屏气凝神。
老钱已经被警卫扶着,平躺在了两张拼起来的不锈钢餐桌上。
他解开了上衣,露出胸口那块触目惊心的黑色辐射斑。
林多金满头大汗地跑回来。
手里捏着那个黑色的布包。
“江哥,针拿来了。”
江悬接过布包。
手指在布包边缘轻轻一拨。
“唰。”
黑色的布包在半空中展开。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打在上面。
一排长短不一、闪烁着冷冽寒芒的银针。
暴露在空气中。
这不是普通的银针。
针身修长,针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色。
这是药王谷的镇派之宝。
九阳神针。
江悬夹起三根最长的银针。
他走到餐桌前。
看着平躺着、闭着眼睛等待命运宣判的老钱。
江悬的眼神。
瞬间变得专注,冷酷如冰。
“忍着点。”
江悬低声说道。
话音未落。
他手里的银针。
带着撕裂空气的微鸣。
直直地,刺向了老钱胸口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