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在张明拔出那个微型U盘解码器的三十秒前。
距离特训营两百公里外的东南战区网监部。
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天网”监控大屏上。
已经闪烁起了刺眼的红色警报。
“一级网络入侵!”
“目标:战区科研所绝密专线端口!”
“定位:苍龙山特训营后勤通讯室!”
网监部主任的咖啡杯摔碎在地上,滚烫的咖啡溅了满脚。
他抓起保密电话,冲着警卫连长疯狂咆哮。
“封锁营地!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有人动了‘刑天’的图纸!”
特训营瞬间炸了锅。
刺耳的战斗警报盖过了开饭的哨声。
全副武装的警卫连士兵,端着实弹步枪,像潮水一样封锁了营地的每一个出入口。
食堂里。
刚才还满脸兴奋等着吃红烧肉的新生们。
被这阵势吓傻了。
几百号人被荷枪实弹的士兵驱赶到操场上,按班排站好。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这……这是怎么了?”
一个富二代声音发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
“我们就是来参加个综艺,怎么搞得像抓恐怖分子一样?”
庄非黑着脸,手里捏着秒表。
他没理会学生的抱怨。
带着几个脸色冷厉的战区保卫干事,大步走在队伍中间。
“立刻进行全员筛查!”
保卫干事手里拿着几台最新型号的便携式微表情捕捉仪和脉搏测谎仪。
“所有人,挨个接受测试!”
这种突击测谎,是抓捕潜伏间谍最有效、也最粗暴的手段。
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面对突如其来的高压审问,心理防线极容易崩溃。
心跳加速。
血压升高。
瞳孔不自觉地微缩或者放大。
这些生理指标。
在精密仪器面前,根本无法隐藏。
张明站在队伍中间。
他看着那些拿着仪器步步紧逼的保卫干事。
心里冷笑了一声。
测谎仪?
微表情?
这种老掉牙的反间谍手段,对付那些业余的商业间谍还行。
对他这种从小在境外情报机构的实验室里。
接受过无数次地狱级心理抗压训练。
甚至用电击和药物强行改造过潜意识的高级间谍来说。
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下一个!”
保卫干事指着张明,声音冷硬。
张明露出一副逼真的、被吓坏了的大学生表情。
他哆哆嗦嗦地走到测谎仪前。
坐下。
手指紧紧抓着迷彩服的裤腿,指关节微微发白。
伪装得天衣无缝。
保卫干事把心率传感器贴在张明的手腕和胸口上。
微表情捕捉探头。
死死对准了张明的眼睛。
“半个小时前,你在哪里?”
干事死盯着屏幕,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我……我在宿舍整理背囊。”
张明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有人能证明吗?”
“没……没有。大家都在操场上,我肚子不舒服,跟连长请了假,先回宿舍了。”
张明回答得滴水不漏。
保卫干事看着测谎仪的屏幕。
眉头皱了起来。
心率。
每分钟六十下。
平稳得就像一条没有波澜的直线。
面对这种高压审问,一个普通大学生的心跳不飙到一百二是不可能的。
但他表现出来的恐惧和颤抖。
却又那么真实。
张明在心里默默运转着那套特殊的心理暗示法。
他强行将大脑里。
那三十秒内在通讯室里窃取图纸的记忆。
像打包一个压缩文件一样。
死死地锁在了潜意识的最深处。
切断了那段记忆与情绪中枢的联系。
不管对方怎么问。
他的大脑皮层都没有做出任何撒谎时的应激反应。
瞳孔。
没有微缩。
血压。
没有升高。
连指尖的汗腺分泌,都维持在一个绝对正常的范围内。
“你有没有去过通讯室?”
干事突然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眼睛死死盯着张明。
“通讯室?那在哪?”
张明满脸茫然,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我……我刚来营地没几天,不认识路啊。”
仪器屏幕上,那条绿色的波浪线。
依然平稳地跳动着。
没有一丝一毫的剧烈起伏。
干事叹了口气。
摘下了贴在张明身上的传感器。
“没事了,归队吧。”
张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装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谢谢……谢谢教官。”
他站起身。
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回了队伍里。
转过身的瞬间。
他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
眼底。
闪过一抹隐蔽的、充满了不屑和嘲弄的冷笑。
龙国的反间谍手段。
不过如此。
排查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几百号人查了个底朝天。
一无所获。
警卫连长和保卫干事急得满头大汗,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没查出来?这怎么可能!”
连长急得直跳脚。
“系统明明报警了!人肯定还在营地里!”
干事摇了摇头,脸色难看。
“除非那个人不是人,是个没有情绪波动的机器。”
“或者……”
干事咽了口唾沫。
“是个受过最顶级反测谎训练的幽灵间谍。”
找不到人,饭还得吃。
总不能让这几百号学生饿着肚子在太阳底下暴晒。
“先开饭!封锁不撤,继续暗中排查!”
警卫连长咬着牙下令。
食堂里。
重新恢复了人声鼎沸。
但气氛明显比平时压抑了许多。
警卫连的士兵端着枪,站在食堂的各个出口,眼神像鹰一样盯着每一个吃饭的学生。
张明端着那个不锈钢餐盘。
坐在角落的一张餐桌旁。
盘子里是林多金刚打好的、油亮发光的红烧肉。
“这破地方,红烧肉做得咸死个人了。”
张明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嚼了嚼。
转头跟旁边的室友抱怨。
他那张普通的脸上,挂着一丝憨厚的笑容。
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
“是啊,齁咸。”
室友附和着,一边吃一边往四周看。
“刚才那阵仗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枪毙我们呢。”
“谁知道呢,教官们发什么神经。”
张明端起旁边的紫菜蛋花汤。
吹了吹热气。
准备低头喝一口。
他心里极其得意。
那份价值百亿的“刑天”装甲图纸,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脑子里。
等到了晚上。
只要找个借口去医务室开点止疼药。
顺便溜到后山那个没监控的死角。
就能把脑子里的东西变成文字,传输出去。
这趟任务,他赢得太漂亮了。
就在张明的嘴唇。
即将碰到那个不锈钢汤碗边缘的瞬间。
食堂的大门。
突然。
安静了下来。
那些平时吵吵闹闹的新生们。
像是被施了某种极其强大的定身咒。
瞬间。
停止了嚼饭。
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非常自觉地。
甚至带着几分狂热和敬畏地。
往两边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啪嗒,啪嗒。”
一阵有些拖沓、显得极其散漫的胶鞋脚步声。
从食堂大门口。
慢吞吞地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