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码器上的小红灯。
像发了疯的频闪仪,高频闪烁着。
张明把那副降噪耳机扣在耳朵上。
切断了外面哪怕一丝一毫的杂音。
他的世界里。
只剩下屏幕上幽绿色的代码,和脑海里如同精密机械般运转的逻辑。
他的双手。
十根手指在军用键盘上化作了一团残影。
“噼啪,噼啪。”
这是一种只存在于顶级黑客之间的暴力拆解。
他不需要去找密码。
他在输入一长串早在境外就被死记硬背下来的、针对这种军网系统底层漏洞的后门指令。
龙国最新一代。
全地形单兵外骨骼动力装甲。
代号“刑天”。
这是东南战区科研所耗时五年,砸了上百亿军费搞出来的国之重器。
一旦这套图纸流出。
龙国在未来十年的陆军单兵近战优势。
将会被那些西方敌对势力,彻底摸透、甚至复制反超。
这比炸掉一艘航母还要致命。
“滴——”
屏幕上的绿色警告代码。
突然卡顿了一下。
紧接着。
那道号称固若金汤的军网物理防火墙。
在解码器和后门程序的双重攻击下。
被硬生生地。
撕开了一个只有短短三十秒的权限缺口。
三十秒。
对于普通的间谍来说。
就算带了硬盘,也根本来不及拷贝那高达几个T的庞大图纸数据包。
因为数据传输是需要时间的。
只要有下载动作,流量异常,战区网监部一秒钟内就能锁定终端并进行物理断网。
但张明。
根本不需要下载。
他的身体。
就是一台移动的、拥有无限容量的生物硬盘。
“唰。”
第一张图纸在屏幕上弹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机械传动轴、液压参数、碳纤维材料的受力分析曲线。
错综复杂得像一个巨大的迷宫。
张明死死盯着屏幕。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眼球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在屏幕上疯狂地上下扫动。
零点五秒。
他在心里默念。
“下一张。”
手指敲击键盘。
第二张图纸弹出。
他的大脑皮层在这一刻,处于一种极度充血的亢奋状态。
超忆症的病态天赋被他压榨到了极限。
那些复杂的线条、枯燥的数字、哪怕是一个微小的螺丝孔径标注。
都像是一张张高清的相片。
被强行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
第三张。
第五张。
第二十张。
张明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下巴上。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鼻翼剧烈翕动。
这种超负荷的瞬间记忆,对大脑的神经元是一种毁灭性的摧残。
但他停不下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里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动,随时都有爆裂的可能。
“二十九秒。”
张明在心里倒数。
最后一张核心动力源的微缩剖面图,在屏幕上闪过。
“咔。”
他猛地闭上眼睛。
画面定格在他的脑海里,清晰无比。
三十秒的缺口。
时间到了。
“嘟——”
屏幕猛地一黑。
防火墙的自动修复程序启动,系统开始强行重启。
张明没有丝毫慌乱。
他动作麻利地伸出手。
一把拔出了插在机箱后面的那个伪装U盘。
塞进裤兜深处。
然后。
他从迷彩服的夹层里,掏出一块黑色的消磁软布。
这是专门用来擦拭指纹和静电残留的特工工具。
他快速地。
在键盘上、显示器边缘、以及机箱的USB接口处。
用力擦拭了一遍。
不留一点痕迹。
他把椅子推回原位。
确认了一下自己进门时鞋底没有留下泥土印记。
完美。
张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因为大脑超负荷运转而带来的眩晕感。
他推开通讯室的侧门。
闪身而出。
“吧嗒。”
防盗门重新锁死,那根发卡被他收回袖口。
整个过程。
没有惊动任何人。
连走廊上的监控摄像头,都没有拍到他的哪怕一个衣角。
十分钟后。
特训营操场上。
刺耳的开饭哨声响起。
这群刚刚被特战教官操练了一上午、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新生们。
像鸭群一样。
呼啦啦地朝着食堂的方向涌去。
张明混在人群里。
他故意把背稍微佝偻了一点,步子迈得有些拖沓。
装出一副被练残了的、有气无力的普通体校生模样。
他跟旁边的几个室友并排走着。
“这破地方,这红烧肉做得咸死个人了。”
一个室友抱怨着。
张明咧开嘴,露出一个老实巴交的笑容。
“是啊。不过饿急了,吃啥都香。”
他摸了摸肚子,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
没有人注意他。
在几百个穿着同样迷彩服的新生里。
他就像是一滴掉进海里的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张明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他在心里。
把刚才看到的那几十张绝密图纸,快速地过了一遍电影。
一张不少。
参数精准到毫厘。
他的嘴角,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
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自信。
自己的伪装和手法。
在这个只懂打架和体罚的军训营地里。
天衣无缝。
没有任何人,任何设备。
能从他的脑子里,把那些图纸挖出来。
今天晚上。
只要借口肚子疼去一趟镇上的医院。
他就能把脑子里的图纸,一笔一画地画下来。
交给上线的接头人。
这趟任务,他就算圆满完成了。
“开饭!”
食堂大门前。
林多金戴着助教的红袖章,拿着个大铁勺。
站在打饭窗口,冲着新生们吆喝。
张明端着不锈钢餐盘。
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他看着那个站在窗口、满脸横肉的胖子。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就是那个靠走后门当上助教的废柴?
这特训营,全是一帮蠢货。
就在张明准备把餐盘递过去,打一份红烧肉的时候。
食堂的大门口。
突然。
安静了下来。
那些平时叽叽喳喳、天不怕地不怕的新生们。
像是被施了集体禁言术。
自觉地。
甚至带着几分敬畏地。
往两边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啪嗒,啪嗒。”
一阵有些拖沓、显得散漫的胶鞋脚步声。
从大门口。
慢吞吞地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