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骷髅头标志。
在暗网“血色十字”论坛的首页疯狂闪烁。
下面是一行数字。
一百亿。美金。
这串数字带血。
五分钟前,这里还是一片死寂。
没人敢碰江悬的悬赏。那张端着保温杯的照片是杀手界的催命符。
但现在,赏金翻倍了。
重赏之下,没有理智。
缅北。
一间用彩钢瓦搭起来的闷热厂房。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氨水味。
一个干瘦老头正拿着玻璃滴管,往烧杯里滴加透明液体。
桌上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叮”了一声。
老头偏过头。看了一眼屏幕。
手一抖。
滴管磕在烧杯边缘,玻璃裂了。
一滴毒液掉在水泥地上。冒出一股黄烟。
老头没管。
他死死盯着那一百亿的数字。呼吸粗重,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
他是毒王。
暗网排名前十的清道夫。
他一把推开桌上的化学试剂。瓶瓶罐罐砸碎一地。
抓起旁边的一部老式诺基亚。按下一串号码。
“给我弄条船。去龙国南方港口。”
“多少钱都行。今晚就走。”
挂了电话。
老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铁皮箱。
打开锁扣。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百个拇指大小的玻璃安瓿瓶。
装的是他改良了八年的神经毒素。只要一毫克混进通风管道,一栋楼的人连咳嗽都来不及就会脑死亡。
老头把箱子抱进怀里。干瘪的嘴唇直哆嗦。
中东。某处战区废墟。
硝烟味还没散干净。
一个光头男人坐在半截断墙上。
他大腿上绑着战术绷带,还在渗血。
手里拿着半块发硬的干饼,正费力地嚼着。
战术马甲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
干饼掉在满是灰土的砖块上。沾了一层沙子。
光头男人没去捡。
他伸出满是老茧和油污的粗手指。
在手机屏幕上重重戳了一下。
接单。
他是爆破专家“雷管”。
龙国海关严,C4炸药绝对带不进去。
他不在乎。
化肥、白糖、柴油。只要有超市和五金店,他能用两百块钱的材料,把一座跨海大桥炸成两截。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站起身。
瘸着腿走向两公里外的人道主义救援营地。那里有去欧洲的航班转机。
法兰克福国际机场。
男卫生间。
最里面那个挂着“维修中”牌子的隔间。
马桶盖放着。上面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
他十指插进金发里。
顺着发际线用力往下抠。
“哧啦。”
一张硅胶人皮面具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底下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亚洲面孔。眼角还有颗黑痣。
他把面具撕成碎片,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水流漩涡吞没了那些硅胶残渣。
他脱掉身上的休闲夹克,换上一件略显宽松的黑色西装。
戴上一副黑框眼镜。
从水箱后面的夹层里,他摸出一本免签护照。
翻开看了一眼。
名字叫王强,职业是医疗器械推销员。
他推开门。
提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汇入候机大厅的人流中。
走向飞往燕京的登机口。
千面人。
没杀过一个特种兵,但死在他手里的大人物超过三十个。全是被最亲近的面孔一刀捅死。
一天一夜。
世界各地的阴暗角落。
一百名顶级杀手。
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互相不认识。
他们混在庞大的人流中。
有的通过边境线的偷渡船,忍着海浪的颠簸呕吐不止。
有的拿着完美的假护照,微笑着应对海关的盘问。
有的甚至藏在走私货轮的集装箱底层,和死鱼待了整整两天。
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人蚁。
顺着龙国漫长的国境线和无数个港口机场。
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
这群人单挑打不过撒旦。
但搞破坏,他们是祖宗。
欧洲。阿尔卑斯山地下古堡。
防空掩体里的冷气开得很大。
金属墙壁上凝着水珠。
K先生坐在轮椅上。
机械右腿踩在羊毛地毯上,“当”的一声闷响。
面前的全息大屏幕亮着。
一张庞大的龙国版图。
版图边缘。
一个接一个绿色的光点亮起。
二十个。五十个。八十个。
最终,停在了一百这个数字上。
一百个绿点,像散落的绿色萤火虫,在地图上缓慢移动。
“老板。”
情报主管蜘蛛站在两米外。
他拿手帕胡乱抹着脑门上的汗。西装后背湿透了,贴在肉上。
“人都进去了。一百个全到了。”
蜘蛛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什么时候下令动手?”
K先生没急着回答。
他左手端起桌上那杯红酒。
高脚杯的玻璃有些凉。
他喝了一口。红酒顺着嘴角流下一滴,滴在白衬衫的领口。
像一滴血。
“不急。”
K先生声音干涩。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打磨。
“让他们先散开。潜伏好。”
他转动轮椅,面向大屏幕。
那半张烧毁的脸上,坑洼不平的红色伤疤挤在一块。
他面皮扯动,牵连到新长的嫩肉,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去跟江悬硬碰硬,这帮人不够他杀五分钟的。”
K先生把高脚杯墩在金属桌面上。
“砰”的一声。酒液晃荡。
“那……咱们花这一百亿……”蜘蛛擦汗的手停住了。满脸不解。
“他是医生。”
K先生机械手臂抬起,指着屏幕。
“医生会救人。一双手,十根针。”
“如果一个人出车祸,他能把车掀开。”
“如果十个人中毒,他能熬解药。”
“但是。”
他转过头,死盯着蜘蛛。
“如果同时有一万人要死呢?”
蜘蛛打了个寒颤。肥肉哆嗦了两下。
“我要制造一场人道灾难。”
K先生声音拔高。带着亢奋。
“在地铁里放毒气。”
“在商场底座埋炸药。”
“在水厂的水源里投毒。”
机械手指在操作台上重重敲击。
“砰!砰!砰!”
“我要让整个京城的救护车,一天一夜都跑不完。”
“我要让那些火警电话被打爆。”
“我要让龙国的新闻上,全是死人的马赛克。”
K先生剧烈咳嗽起来。
他没管嘴角的口水。
“江悬不是喜欢救人吗?不是医术通神吗?”
“让他去救!”
“让他看着那些人死在他面前,他却来不及跑过去。”
“我要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让他的精神,比他的肉体先一步崩溃。”
蜘蛛退后了半步。
他怕了。
搞暗杀是一回事。发动恐怖袭击是另一回事。
这要是做了,龙国军方会把他们这个组织连根拔起。连骨灰都扬了。
“老板,第一把火,从哪烧?”蜘蛛声音发虚。
K先生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全息地图快速放大。
版图的轮廓消失,变成了错综复杂的城市街道。
无数的建筑模型在蓝光中立起。
手指穿过高楼大厦。
最后,停在一个红色的十字坐标上。
K先生食指一压。
坐标放大。
“军区总医院。”
这里。
躺着那几个刚被救回来的财阀大佬。
住着不少退下来的军方元老。
更是江悬看重的一块医疗阵地。
“第一把火,就从这儿烧。”
K先生看着那个红点。
机械义眼里红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