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晃在保温杯掉漆的金属边缘上。
有些扎眼。
江悬站在原地。
他没看那些像疯狗一样扑过来的外军。
他左手端着杯底,右手慢条斯理地。
“吱呀。”
拧开了保温杯的盖子。
一股淡淡的、混杂着枸杞和胖大海的温热水汽,从杯口飘了出来。
江悬仰起头。
“咕咚。”
喉结滚动。
在这刀光剑影、马上就要血肉横飞的角斗场里。
他悠闲地,喝了一口水。
“吧嗒”了一下嘴。
“味道淡了点。”
江悬嘟囔了一句。
他把杯盖重新拧好。
然后。
他伸出左手,轻轻拨开了挡在他面前、像座铁塔一样的暴熊。
“教官!”
暴熊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对面的刀都快砍到鼻子上了!
“退后。”
江悬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他走到队伍的最前面。
直面着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近百名外军精锐。
江悬转过头。
看着阎王、暴熊和冷锋这群急红了眼的汉子。
他皱了皱眉头,眼神里满是嫌弃。
“你们这几天,在林子里吃蛇肉吃得太撑了。”
江悬指了指暴熊那鼓胀的肚子。
“动作迟钝得像猪。”
“跟他们打,你们这磨磨唧唧的,得打到什么时候?”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一滴困泪。
“我赶时间。”
“下午还得回去补觉。”
说完。
江悬转过身。
他把手里的那个军绿色保温杯。
随手塞进了旁边冷锋的怀里。
“拿好。别给我摔了。”
然后。
他往前迈了半步。
孤身一人,站在了龙国小队的阵前。
面对着那距离他不到十米、杀气腾腾的百人联军。
江悬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是没睡醒的眼睛,此刻彻底睁开。
黑色的瞳孔深处,闪烁着一种近乎神明般高高在上的蔑视。
他看着那些外军。
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喂。”
江悬开口了。
他没用中文,而是用了一口流利的、甚至带着点伦敦腔的英语。
声音平淡。
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也没有色厉内荏的威胁。
就是那么平平无奇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们这些垃圾。”
江悬伸出右手,食指微曲,冲着那近百号外军。
勾了勾。
“一起上吧。”
“我赶时间。”
静。
角斗场上,出现了一秒钟的绝对死寂。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外军特种兵,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他们听懂了。
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连防弹衣都没穿的龙国校医。
在面对他们近百个全副武装、注射了基因药剂的顶尖兵王时。
不仅没有跪地求饶。
反而。
叫他们垃圾?
还让他们一起上?
这是什么?
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是在拿鞋底狂抽他们这些西方精锐的脸!
狂妄!
嚣张!
不知死活!
“法克!”
狂兽的理智在这一瞬间,被江悬这句话彻底烧成了灰烬。
他那双本就充血的眼睛,此刻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怒吼。
“我要把你剁成肉酱!”
狂兽左手死死握着那把半米长的开山刀。
两米二的庞大身躯,爆发出恐怖的速度。
一马当先。
直接朝着江悬扑了过去。
“杀!”
他身后的近百名外军,也像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
咆哮着,挥舞着手里的凶器。
如同决堤的黑色海啸。
铺天盖地地,朝着那个单薄的白色身影,轰然砸下。
这等威势。
别说是一个人。
就算是一辆重型坦克挡在前面,也会被这股狂暴的人海瞬间淹没、撕碎!
“江大夫!”
国内直播间里,几千万观众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无数人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那血腥残忍的画面。
导播室里,马大刚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他连呼吸都忘了。
角斗场上。
狂兽的开山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
已经劈到了距离江悬头顶不到半尺的地方。
刀锋冷冽。
势如破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江悬。
依然没有后退。
他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
甚至连一个防御的架势都没有摆。
他只是。
非常随意地。
右脚。
穿着那双旧胶鞋。
在脚下满是碎石和干涸血迹的沙地上。
以脚尖为轴。
轻轻地。
画了半个。
太极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