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像是两片薄冰在水面上相撞,清脆得让人心里发颤。
江悬的食指和中指。
合拢。
那颗被罡气阻挡、疯狂旋转着想要撕裂一切的12.7毫米穿甲燃烧弹头。
就那么。
硬生生地。
被他夹在了两指之间。
弹头表面的黑色涂层已经被高温摩擦得通红,甚至冒着丝丝缕缕的蓝色青烟。
这温度,足以把普通人的骨头瞬间烤焦。
但江悬那两根白净的手指。
连一丝烫伤的红印都没有留下。
就像他夹住的。
不是一颗能打穿装甲车的死神弹药。
而是一粒刚从保温杯里挑出来的胖枸杞。
“嗤——”
青烟在江悬指缝间袅袅升起。
弹头终于停止了旋转,彻底死寂。
废弃小镇的主街道上。
死一般的静。
风吹过破旧的铁皮广告牌,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阎王趴在地上,大马士革刀掉在手边,他张着嘴,忘了去捡。
暴熊摸着脸上被碎石划破的血口子,整个人像一尊黑铁雕塑,僵在原地。
冷锋作为顶尖狙击手,最清楚这一幕有多荒诞。
徒手抓狙击弹?
物理学大厦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渣都不剩。
“这……这是神仙吗?”
一个躲在废弃汽车后的外军大兵,牙齿打着颤,喃喃自语。
钟楼上。
那个海豹突击队的顶级狙击手。
右眼死死贴在光学瞄准镜上。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幕。
那个年轻人。
不仅没死。
还捏住了他的子弹。
狙击手的呼吸停滞了。
冷汗像瀑布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流,把枯草伪装服都浸透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杀人技术,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怪物……魔鬼……”
他哆嗦着嘴唇,手指再次摸向扳机。
他要开第二枪。
他不信邪。
但。
他没机会了。
街道中央。
江悬那双冷漠的眼睛,透过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和狙击手对视了一眼。
仅仅一眼。
狙击手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
江悬没有动用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夹着那颗滚烫弹头的两根手指。
大拇指抵住中指的指腹。
微微。
向后一扣。
“嗖!”
一声比刚才狙击枪开火还要尖锐、刺耳百倍的破空啸叫声。
在小镇上空骤然炸响。
空气被硬生生撕裂,拉出一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江悬。
把那颗穿甲弹头。
像小时候弹玻璃球一样。
随手。
弹了出去。
但在他霸道无匹的纯阳真气加持下。
这颗失去火药动力的死弹头。
爆发出了一种比狙击枪底火爆炸还要恐怖十倍的动能。
速度。
快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极致。
“啪啦!”
钟楼上。
狙击手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
那颗被弹回来的弹头。
精准无误地。
暴力地。
直接砸碎了那把M24狙击步枪上、价值数万美元的高精度光学瞄准镜。
玻璃镜片像散弹一样瞬间炸开。
“啊——!”
狙击手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捂着右眼,痛苦地在钟楼的红砖地上翻滚。
瞄准镜的碎片扎满了他半张脸,鲜血糊住了他的视线。
那颗弹头在击碎瞄准镜后,去势不减。
“砰”的一声。
深深地镶嵌在他身后的承重红砖墙里。
大半个弹身都没了进去,周围的砖块龟裂如蛛网。
这恐怖的一击。
彻底击碎了小镇里所有蓝军士兵的心理防线。
联合指挥部。
大屏幕前。
监控画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下了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几十个外军首长。
像被集体抽了魂。
一个个瘫在高级皮椅上,面色如土。
星条国的总指挥官。
那个一直咬着雪茄、满脸傲慢的五星上将。
此刻。
雪茄掉在裤裆上,他毫无察觉。
他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指节泛白。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这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一只濒死的老狗在喘息。
他在这场“地狱熔炉”大赛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
基因改造战士、暗中掉包的实弹。
他甚至准备好了在龙国小队全灭后,面对国际舆论的外交说辞。
但现在。
一个校医。
两根手指。
把他的骄傲、他的阴谋,还有星条国特种兵的尊严。
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碾得粉碎。
“滴答。”
一阵极其细微的水声。
在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指挥部里响起。
一股温热的骚臭味,慢慢弥漫开来。
旁边几个国家的将领。
转过头。
惊恐地发现。
这位曾经在中东战场上指挥过十万大军、杀人不眨眼的铁血将军。
双腿之间。
深绿色的军裤上,洇开了一大片刺眼的湿痕。
水滴顺着裤管,滴在地毯上。
他。
被吓尿了。
真正的、生理性失禁。
面对那种超越人类认知、根本无法用热武器战胜的神级武力。
他内心的恐惧,压垮了最后的一丝体面。
没有任何人嘲笑他。
因为其他几个将领的腿,也软得像面条。
废弃小镇里。
江悬放下手。
他没有再去看钟楼上那个哀嚎的狙击手。
也没有去搜寻其他隐藏的敌人。
他站在街道中央。
白大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一滴困顿的泪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破旧的二层小楼。
扫过那些躲在废弃汽车后面、沙袋后面、甚至垃圾桶里的外军精锐。
这些人。
手里端着枪,却连头都不敢露。
一个个像鹌鹑一样,缩在掩体后面,浑身发抖。
甚至有人把手里的枪扔在了地上,举起了双手。
生怕这个怪物以为他们还要反抗,顺手给他们也弹一颗子弹过来。
江悬看着这滑稽的一幕。
他伸手,拍了拍白大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转身。
拖着那双踩平了后跟的旧胶鞋。
慢吞吞地。
朝着龙国小队趴着的方向走去。
“行了,都起来吧。”
江悬声音平淡,没有一点刚刚完成了一次神级反杀的激动。
“一身泥,脏死了。”
他走到冷锋身边。
从冷锋像石头一样僵硬的怀里。
拿回了那个掉漆的军绿色保温杯。
拧开盖子。
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
“演习。”
江悬喝了一口温水,喉结滚动。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