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熊的怒吼声在废弃小镇的上空回荡。
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哪还听不出真假子弹的区别。
这是奔着灭口来的!
“草!他们换弹了!隐蔽!全员隐蔽!”
阎王嘶吼着,手里的微冲已经端了起来。
枪口死死指着前方那座三百多米外的钟楼。
但。
太晚了。
钟楼上的狙击手,根本没有给龙国小队喘息和重组阵型的机会。
“砰!”
又是一声沉闷、致命的狙击枪响。
撕裂了空气。
这颗子弹。
没有像上一颗那样打偏在地上。
而是带着更加狂暴的动能。
以每秒八百米的高速。
穿透了小镇主街道上扬起的灰尘。
直直地。
精准地。
锁死了站在街道中央、唯一一个没有寻找掩体躲避的江悬。
目标。
正中心脏。
这是一颗经过特殊处理的12.7毫米口径穿甲燃烧弹。
弹头涂着黑漆。
只要触碰到物体。
内部的高爆炸药就会瞬间引爆,产生几千度的高温。
别说是血肉之躯。
就算是一层十公分厚的防弹钢板,也会被烧穿一个大窟窿。
“教官!躲啊!”
冷锋趴在地上,眼眶都快裂开了。
他想举枪反击。
但他手里的枪。
装的全是打不穿衣服的橡胶教练弹!
在这个距离,连对方的毛都摸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带着死亡尾焰的子弹,逼近江悬的胸膛。
距离。
不到两米。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江悬。
站在原地。
他双手依然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抱头鼠窜,也没有试图去摸腰间那个黑色的针灸包。
他只是。
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平时总是半耷拉着的、透着慵懒和困倦的眼睛。
在此刻。
完全睁开了。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慌。
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只有一种极致的、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冷漠。
一种被几只嗡嗡乱叫的苍蝇,彻底惹烦了的。
令人战栗的死寂。
“没完没了了是吧。”
江悬嘟囔了一句。
声音很轻。
但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嗡——!”
没有风。
废弃小镇里,连一片干枯的树叶都没有飘动。
但。
江悬身上那件洗得发黄、皱巴巴的白大褂。
突然。
像是一个充了气的热气球。
猛地向后鼓胀起来。
衣角猎猎作响。
一股恐怖的、近乎凝结成实质的无形气浪。
以江悬的身体为中心。
轰然爆发。
这股气浪。
不是什么爆炸产生的冲击波。
而是。
江悬体内那压抑了二十年、被药王谷各种绝世毒药和天材地宝强行洗髓伐骨后。
练就的霸道真气。
古武宗师境。
罡气外放。
这股恐怖的气场。
像是一座看不见的万丈高山。
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威压。
瞬间。
向着四周疯狂地席卷开来。
“砰砰砰!”
街道两旁,那些残破的二层小楼上。
本就摇摇欲坠的玻璃窗。
在这股无形气场的冲击下。
竟然同时炸裂。
碎玻璃像雨点一样砸落。
隐藏在暗处的蓝军士兵。
那些注射了基因药剂、原本像野兽一样嗜血的各国精锐。
在此刻。
全都像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中了胸口。
“呃——”
一个躲在废弃汽车后面的星条国大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像水银一样粘稠。
呼吸困难。
胸腔里的空气像被瞬间抽干。
他死死握着手里的突击步枪。
但那双长满老茧的手。
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起来。
枪管敲击在汽车的铁皮上,发出“哒哒哒”的撞击声。
不仅是他。
整个小镇里,近百名埋伏在各个角落的蓝军精锐。
在这股威压下。
全都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冷汗。
湿透了他们的战术背心。
而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
是街道中央。
那颗原本以超音速飞行、直奔江悬胸口而去的穿甲燃烧弹。
在距离江悬胸口不到半米的地方。
停滞了。
不。
不是完全停滞。
而是。
它的速度。
在接触到江悬身体周围那层无形罡气的瞬间。
就像是。
一头扎进了浓稠的强力胶水里。
肉眼可见地。
迅速锐减。
八百米每秒。
三百米每秒。
一百米每秒。
弹头与罡气剧烈摩擦。
甚至在空气中擦出了一圈刺眼的橘红色火花。
但。
它就是无法再往前推进一步。
弹头在距离江悬的白大褂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疯狂旋转着。
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给硬生生碾碎。
钟楼上。
那个海豹突击队的顶级狙击手。
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这一幕。
他的呼吸停滞了。
手指僵硬在扳机上。
冷汗顺着他的鼻梁滑落,滴在狙击枪的托腮板上。
“这……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绝望。
连穿甲弹都能挡住?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
这是神迹。
直播间里。
数亿双眼睛。
通过遍布小镇的高清摄像头。
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不可思议的画面。
弹幕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没有人打字。
所有人都被这违背物理学定律的一幕,震惊得丧失了语言能力。
在这个被全网瞩目、全世界军方高层死死盯着的废弃小镇里。
江悬。
站在原地。
那件鼓胀的白大褂慢慢平息下来。
他看着面前那颗还在垂死挣扎、疯狂旋转的穿甲弹头。
叹了口气。
“说了别吵我。”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然后。
他把一直插在白大褂右边口袋里的手。
慢慢地。
抽了出来。
他没有拿那个黑色的针灸包。
也没有拿手术刀。
就那么光着手。
在全网数亿人、以及现场所有特种兵见鬼一样的目光中。
江悬。
缓缓抬起右手。
伸出了。
两根。
白白净净、骨节分明的。
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