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判长冰冷的声音,在角斗场的残垣断壁间回荡。
地狱级。
实弹。
这两个词,让刚刚还在欢呼的龙国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三关规则。”
大喇叭里继续播报。
“龙国代表队,作为红方,扮演人质解救小队。”
“其余所有外军代表队中,挑选出三十名未丧失战斗力的精英,组成蓝方联合阵营。”
“扮演恐怖分子。”
“目标地点:A区人造废弃反恐小镇。”
“红方需要在三十分钟内,突破蓝方防线,找到隐藏在镇内的人质假人并带出。”
“超时,或者全员阵亡,红方淘汰。”
规则宣读完毕。
几个赛会工作人员,推着两辆蒙着绿帆布的手推车,走到场地边缘。
掀开帆布。
里面是一排排装满子弹的弹匣,和防弹衣。
“所有参演人员,换装演习专用装备。”
总裁判长补充了一句。
“本次演习,使用的是带有感应涂层的特制教练弹。”
“弹头为高密度橡胶混合物,打在身上会产生强烈痛感,并留下颜料标记判定阵亡。”
“不会致命。”
“但。”
他顿了顿,语气森冷。
“如果在演习中,因为战术动作失误导致重伤或残疾,赛会概不负责。”
这话一出。
龙国小队的队员们,脸色都沉了下来。
不会致命?
在这种全是老兵油子、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的三十人联合阵营面前。
就算是用教练弹。
只要距离够近,专门打眼睛、咽喉这些脆弱部位。
一样能把人打残,甚至打成植物人。
“教官。”
阎王走到江悬身边,压低声音。
“这帮孙子是把所有还能打的人全凑一块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挑选弹匣的外军。
“三十个顶尖枪手,守一个小镇。这火力密度,比咱们在雨林里遇到的那帮雇佣兵还猛。”
江悬打了个哈欠。
他把那个掉漆的保温杯塞进背包里。
拉上拉链。
“急什么。”
他拖着胶鞋,走到那辆装装备的手推车前。
随手拿起一件沉重的防弹背心。
看都没看,直接扔给旁边的暴熊。
“防弹衣你们穿。”
江悬声音慵懒。
“我就不穿了,太沉,勒得慌。”
暴熊愣住了。
“教官,这可是枪战啊!那教练弹打在身上,骨头都能断的!”
“没事。”
江悬摆了摆手。
“他们打不中我。”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
但听到旁边的外军耳朵里,简直是把他们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打不中你?
你当你是闪电侠吗!
另一边。
蓝方的更衣室里。
气氛压抑得可怕。
狂兽那条断了的右臂,已经被军医用夹板和绷带死死固定住。
他疼得满头冷汗,脸色惨白。
但他拒绝了退赛的建议。
他用完好的左手,拎着一把M4突击步枪。
那双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眼睛,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熊。
死死盯着更衣室角落里的一个黑色铁皮箱。
箱子没上锁。
狂兽走过去。
他避开了更衣室里那个唯一的监控摄像头。
身体挡住视线。
左手隐蔽地,掀开了铁皮箱的盖子。
里面。
躺着五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这不是赛会配发的、带有橡胶弹头的教练弹。
弹匣里。
黄澄澄的弹壳顶部。
是一抹刺眼的黑色涂装。
穿甲燃烧实弹。
这是星条国上将,在第一关结束后,通过秘密渠道。
悄悄塞进蓝方更衣室的。
这已经是最高级别的违规,一旦被发现,星条国代表队将面临国际军事法庭的审判。
但。
为了抹杀那个叫江悬的龙国校医。
为了把那支恐怖的龙国小队永远留在亚马逊。
他们。
已经不择手段了。
“龙国猪。”
狂兽咬着牙,把那五个装满真子弹的弹匣。
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自己战术背心的隐藏口袋里。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疯狂。
教练弹打不死人?
那就换真家伙。
在这废弃的小镇里,枪声一响,谁能分清是教练弹还是真子弹?
只要一枪爆了那个校医的头。
就算事后被查出来,大不了推给后勤失误。
人死不能复生。
只要江悬死了,龙国那支神一样的队伍。
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准备出发。”
狂兽用左手端起枪。
带着另外二十九名满脸杀气的外军精英。
走出了更衣室。
十分钟后。
A区,废弃反恐小镇。
这里。
原本是南美某毒枭的窝点,被多国部队剿灭后,改造成了实战演习场。
残破的两层小楼。
锈迹斑斑的废弃汽车。
满地的碎砖头和水泥块。
小镇里。
死寂。
没有一丝声音,甚至连鸟叫声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那些生锈的铁皮招牌,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
像是在给死人送葬的哀乐。
“咔哒。”
一声轻微的军靴落地声。
龙国小队,十六个人。
进入了小镇主街道。
冷锋端着重狙,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像一头嗅觉灵敏的孤狼,眼睛死死扫视着周围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和门洞。
任何一个阴影里,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枪口。
“教官。”
阎王紧贴着墙根,手里握着微冲。
“太安静了。”
他压低声音。
“这帮孙子肯定在前面的十字路口布了交叉火力网。”
暴熊握着一把重机枪,肌肉紧绷。
“管他呢,老规矩,我打头阵冲过去,吸引火力!”
他正准备迈步。
“等等。”
走在队伍中间的江悬。
突然。
停住了脚步。
那双踩平后跟的旧胶鞋,在满是灰尘的柏油路面上。
顿住了。
他没有像冷锋那样,端着枪到处搜索目标。
他依然把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甚至。
连头都没有转一下。
只是。
江悬的耳朵。
细微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听觉极限的生理反应。
在真气的加持下。
方圆五百米内。
哪怕是一只蜘蛛在结网时吐丝的声音。
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江悬慢慢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耷拉着的、没睡醒的眼睛。
越过了前面那些残破的二层小楼。
越过了风中摇晃的废弃广告牌。
直接。
死死地。
锁定了小镇最中央。
距离他们足足有三百米远的一座、只剩下一半砖墙的废弃钟楼。
阳光刺眼。
钟楼顶端的阴影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
江悬那半眯着的眼睛里。
却在这一瞬间。
闪过了一抹危险、冷酷到极点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