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战术。”
江悬的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他的声音很轻,被南美刺眼的阳光一晒,显得更加慵懒。
这四个字。
落在阎王、冷锋和那十三个龙国顶尖兵王的耳朵里。
却像是一道惊雷。
把他们脑子里那些关于穿插、掩护、交叉火力的军事教条。
劈得干干净净。
没有战术?
在这片藏着几百个注射了基因药剂、装备到牙齿的怪物。
处处是致命陷阱的死亡雨林里。
没有战术?
“教官。”
阎王咽了口唾沫。
他脸上那条蜈蚣一样的刀疤微微抽动。
“对面的星条国和白熊国已经结盟了。”
阎王指着那扇幽暗的大门。
“他们肯定在入口两百米的树冠层和灌木丛里,布置了交叉火力网。”
“咱们就这么走进去。”
他握紧了手里的大马士革军刀。
“会成活靶子的。”
江悬没理会他的担忧。
他转过头,看着阎王那张如临大敌的脸。
又扫了一眼其他十四个同样肌肉紧绷、准备死战的队员。
“活靶子?”
江悬嗤笑了一声。
那双平时总是半耷拉着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开。
黑色的瞳孔深处,闪烁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高高在上的蔑视。
这不是对敌人的蔑视。
这是对这些所谓“常规战争逻辑”的嘲弄。
“你们在基地里,被我打断了多少根骨头?”
江悬的声音平淡。
“在那个加了料的铁锅里,煮了多少个晚上?”
十五个汉子沉默了。
回想起在龙隐基地那段暗无天日、堪比地狱的日子。
暴熊的身体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那种骨骼被强行捏碎、再被药力硬生生重组的剧痛。
比挨子弹还要恐怖一万倍。
“如果你们受了那么多罪。”
江悬往前走了一步。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暴熊那块像花岗岩一样坚硬的胸大肌。
“到了这种过家家的地方。”
“还要像老鼠一样躲着走,还要算计着怎么开枪。”
他眼神一冷。
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肃杀。
“那我趁早把你们的腿打断,扔回国去。”
江悬收回手。
他看着这十五张熟悉的脸。
“听好了。”
“我的战术只有一条。”
他指着前方那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雨林。
“遇到活的。”
“不用绕路,不用躲。”
“直接碾过去。”
“遇到不服的,把骨头敲碎。遇到拿枪的,把枪管塞进他嘴里。”
江悬拍了拍自己背上的那个略显寒酸的黑色战术背包。
那里。
装着他从药王谷带出来的九阳神针,还有几包他亲手配置的猛药。
这是他在北非战场上,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底牌。
现在。
成了这十五个怪物最坚实的后盾。
“你们只管往前冲。”
江悬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神冷厉如刀。
“不用防守。”
“不用留手。”
“不用怕死。”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这些兵王的心脏上。
“只要你们的脑袋,还在脖子上。”
“只要你们的心脏,还有最后一口气。”
江悬微微扬起下巴。
那股子身为“龙国第一战神”的恐怖气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压得周围闷热的空气都隐隐有些扭曲。
“我江悬。”
“就能把你们,从阎王爷的手里抢回来。”
“让你们。”
“继续打!”
轰!
这句话。
像是一桶高纯度的航空燃油。
直接浇在了这十五个被压抑了太久的怪物心头。
火星四溅。
瞬间。
引爆了他们骨子里那股狂暴、嗜血的疯魔血液。
不用防守?
只要没死透,就能救活继续打?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像毫无痛觉、不知疲倦的狂战士一样。
在这个被称为“地狱熔炉”的赛场里。
肆无忌惮地。
释放他们那被江悬折磨出来的、远超人类极限的恐怖力量!
“杀!”
暴熊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非人类狂吼。
他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
石头像炮弹一样砸在营地的铁丝网上,砸出一个大坑。
“兄弟们!”
阎王脸上的刀疤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涨得血红。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大马士革军刀。
“让这帮洋鬼子见识见识!”
“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杀!”
“杀!”
“杀!”
十五个喉咙里,同时爆发出撕裂空气的怒吼。
没有任何战术队形。
没有任何掩护动作。
这十五个人,像一群被关了八百年、终于放出来的洪荒凶兽。
带着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
踩着沉重的军靴。
“轰!轰!轰!”
大地在他们脚下震颤。
他们毫无顾忌地、像一阵黑色的狂风。
直接。
冲进了那扇幽暗、危机四伏的雨林大门。
雨林深处。
距离入口两百米的地方。
星条国和白熊国的队伍,早就布置好了交叉火力网。
狂兽躲在一棵巨大的红木树干后。
他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榴弹发射器的重型突击步枪。
枪口死死瞄准着入口的方向。
“准备开火。”
狂兽通过耳麦,声音残忍。
“只要龙国人一露头。”
“把他们打成肉泥。”
他身边,几个注射了基因药剂的白人壮汉,手指紧紧贴在扳机上。
呼吸粗重。
他们像一群躲在暗处、等待猎物落网的蜘蛛。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雨林入口处,几棵碗口粗的灌木,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直接撞断。
木屑横飞。
狂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看到小心翼翼搜索前进的特种兵。
也没有看到标准的战术走位。
他看到的是。
一团黑色的、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速度冲过来的肉山。
暴熊。
他根本没有拿枪。
双手护在胸前,像一辆失控的重型泥头车。
迎着狂兽的枪口。
直线。
狂飙突进。
“开火!”
狂兽大惊失色,手指死死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雨林里瞬间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填满。
火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大网。
但。
太晚了。
暴熊的速度太快。
而且。
他根本就不躲。
几发大口径子弹打在他那件特制的战术背心上。
巨大的动能震得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晃了一下。
那种被江悬用毒药和外力强行锤炼出来的、堪比钛合金的骨骼和肌肉强度。
硬生生地。
扛下了这足以打穿普通人身体的子弹冲击。
“死!”
暴熊发出一声怒吼。
在狂兽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那只比砂锅还要大的拳头。
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
狠狠地。
砸在了狂兽端着枪的右臂上。
“咔嚓!”
刺耳的骨折声,盖过了枪声。
狂兽那条比普通人大腿还要粗壮的胳膊。
像是一根干枯的树枝。
被暴熊这一拳。
硬生生地。
砸成了九十度的反向弯曲。
森白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狂喷。
这仅仅是一个照面。
而在暴熊身后。
阎王、冷锋、瘦猴……
剩下的十四头野兽。
已经像虎入羊群一样,扑进了星条国和白熊国的伏击阵地。
惨叫声、骨折声、肉体碰撞的闷响声。
瞬间。
撕裂了亚马逊雨林的宁静。
这哪里是特种兵大赛。
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暴力碾压。
而在这片血肉横飞的战场后方。
雨林大门处。
江悬。
穿着那件洗得发黄的白大褂。
双手插在口袋里。
脚下趿拉着旧胶鞋。
像个老大爷散步一样。
慢吞吞地。
走过了那道高耸的木制闸门。
他没有看前面混乱的战场。
也没有看那些倒在血泊中哀嚎的外军。
他抬起头。
看了一眼头顶被树冠遮蔽得严严实实的阳光。
“真热啊。”
江悬嘟囔了一句。
他的眼底。
那一抹总是被慵懒掩盖的、独属于“龙国第一战神”的冰冷杀意。
像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血色曼陀罗。
彻底。
燃烧了起来。
属于他的。
真正的猎杀时刻。
正式。
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