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胜。”
大喇叭里的声音断了。
回音在玛雅遗迹广场的石柱间来回碰撞。
裁判组的人收起那些让人看了想怀疑人生的体检报告。
像躲避瘟神一样,快步撤离了各支队伍的休息区。
空气里。
刚刚因为“长胖”而带来的一丝滑稽。
瞬间被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杀气,彻底驱散。
无规则。
大混战。
这就是把一群被压抑了十五天、憋了一肚子火的野兽,关进同一个笼子里。
互相撕咬。
只留活口。
一小时的休整时间,没人说话。
只有磨刀石摩擦刀刃的“刺啦”声,和检查装备的金属碰撞声。
远处。
一座用巨石堆砌、高耸入云的古罗马式角斗场,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那就是第二关的赛场。
看台上。
一排排遮阳棚下,坐着各国派来的军方观察员和高级将领。
星条国上将坐在最中间。
他没有喝咖啡。
而是眯着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正在集结的队伍。
他转过头。
和右边的白熊国将军,还有左边的岛国将领。
目光在半空中。
极其隐蔽地,交汇了一下。
不需要言语。
这几个代表着全球最强军事霸权的老狐狸。
在第一关看到龙国队伍那变态的数据后,就已经达成了默契。
单打独斗?
公平竞争?
那都是用来糊弄弱者的遮羞布。
在这座没有规则的角斗场里,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把那支犹如神助的龙国小队。
连同那个让人忌惮的年轻军医。
彻底。
物理抹杀。
“呜——!”
一声低沉苍凉的号角声响起。
角斗场下方。
那扇厚重的、布满暗红色铁锈的巨大金属闸门。
“轰隆隆。”
在机械绞盘的带动下,缓缓升起。
刺眼的阳光,顺着门缝倾泻进阴暗的通道。
通道里。
江悬站在最前面。
他打了个哈欠,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的困泪。
这一个小时,他连个盹都没打好,就又被这破号角声吵醒了。
“走吧。”
他没回头,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
拖着那双踩平了后跟的旧胶鞋。
“吧嗒,吧嗒。”
踩在满是灰尘和碎石的地上,慢吞吞地走出了阴影。
迎着刺眼的阳光。
踏入了角斗场。
身后。
阎王、暴熊、冷锋等十五个龙国特种兵。
眼神内敛,肌肉紧绷。
像十五尊黑色的铁塔,紧紧跟在江悬身后。
一股肃杀之气,从他们身上隐隐散发出来。
这是他们在雨林里憋了十五天的火气。
“好大的场地。”
江悬眯起眼睛。
角斗场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地面不是平整的泥土,而是铺满了粗糙的碎石和黄沙。
沙石间,随处可见干涸发黑的血迹。
还有一些断裂的砍刀、生锈的铁蒺藜等冷兵器残骸。
散落一地。
透着一股远古角斗士互相厮杀的惨烈气息。
场地的正中央。
插着一根五米高的不锈钢旗杆。
旗杆顶端,一面鲜艳的红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目标就在那儿。”
冷锋端起挂在胸前的三棱军刺。
“教官,我去拿旗。暴熊、阎王掩护我。”
他声音冷硬,带着一股子干脆利落的杀气。
这规则很简单。
抢到旗,守十分钟。
对于他们这些经历过江悬魔鬼特训的人来说,就算面对几个国家的精锐,也有绝对的把握守得住。
江悬没说话。
他只是端着保温杯,拧开盖子。
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水。
然后。
他那双总是半耷拉着的眼睛,慢慢睁开。
目光没有看那面红旗。
而是。
扫向了场地四周。
随着他们龙国小队的入场。
从另外几个通道里。
星条国、白熊国、岛国、法兰西……
七八个国家的精锐小队。
近百名身材魁梧、满脸杀气的特种兵王。
也陆陆续续地,走进了角斗场。
但。
诡异的是。
这些一向为了荣誉和利益可以拼个你死我活的国家。
在进场后。
没有一个人,甚至没有一双眼睛。
看向场地中央那面代表着胜利的红旗。
他们。
就像是提前排练好的一样。
从四面八方。
迈着沉重、压迫感十足的步伐。
齐刷刷地。
调转了方向。
目标,不是旗帜。
而是刚刚走到场地边缘、甚至还没来得及摆开防御阵型的。
龙国小队。
“咔哒,咔哒。”
近百双战术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汇聚在一起。
像是一阵即将带来毁灭风暴的闷雷。
他们在距离龙国小队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了。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没有一丝死角的半圆形包围圈。
把龙国的十六个人,死死地。
堵在了角斗场那扇厚重的高墙角落里。
没有退路。
前面,是一堵由上百名注射了基因药剂、浑身充斥着狂暴力量的杀戮机器。
组成的人墙。
阳光打在他们手里那些泛着冷光的开山刀、狼牙棒和军刺上。
折射出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