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块刚烤好的肥美蛇肉,掉在了烂泥里。
暴熊猛地从森蚺皮上弹了起来。
他那两百多斤的身体在这一刻展现出惊人的敏捷。
双腿微屈,重心下沉。
砂锅大的双拳死死握紧,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有东西摸过来了!”
暴熊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野兽护食般的低吼。
阎王也反手握住了大马士革军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意。
冷锋没有动。
但他手里的重狙,枪口已经隐蔽地,指向了那几双在灌木丛中闪烁的绿眼。
美洲豹。
亚马逊雨林里的顶级掠食者。
这些家伙体长超过两米,爪牙锋利。
被烤肉的香味和血腥味吸引,这可是致命的威胁。
五只美洲豹。
呈半包围的阵型。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蓄势待发。
“兄弟们,准备肉搏!”
阎王眼神冷厉。
没有子弹,对付这群皮糙肉厚的畜生,绝对是一场惨烈的白刃战。
就在龙国队员准备拼命的时候。
“吱呀。”
藤蔓吊床发出一声轻响。
江悬。
翻了个身。
他把那根用来剔牙的银针随手插在旁边的树干上。
然后,从吊床里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打什么打。”
江悬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这破肉吃得口干。”
他看着那几双绿油油的眼睛。
语气里,透着一股被打扰了午觉的烦躁。
但也带着一丝,看到新鲜食材的满意。
“正好。”
江悬嘟囔了一句。
“缺道汤。”
他没有起身。
左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摸索了两下。
掏出了一个小纸包。
里面是他平时用来防蚊虫的特制药粉。
江悬用指甲挑了一点药粉。
大拇指和食指一捻。
“啪。”
屈指一弹。
几片沾着药粉的碎树叶,被真气包裹着。
精准无误地。
落进了面前那堆燃烧正旺的篝火里。
“呲——”
药粉接触高温碳火。
瞬间,冒起了一股淡蓝色的轻烟。
这股轻烟没有刺鼻的味道。
反而带有一种奇异的、类似发酵果子般的甜香。
“捂住口鼻!”阎王低喝一声。
龙国队员们立刻屏住呼吸。
但那几只正准备扑击的美洲豹,却没这个智商。
它们贪婪地吸入了这股混合着烤肉味的奇香。
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五只刚才还凶相毕露、肌肉紧绷的丛林杀手。
突然。
“嗷呜?”
为首的一只美洲豹发出一声疑惑的低鸣。
它原本粗壮的四肢。
像被抽了骨头一样。
瞬间变得软绵绵的。
“扑通。”
它两百多斤的身体,直接瘫倒在灌木丛里。
紧接着。
第二只。
第三只。
不到十秒钟。
五只美洲豹,就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
全部瘫软在地上。
绿色的眼睛里失去了凶光。
只剩下迷茫和无力。
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这……”
暴熊举着拳头,僵在半空。
他看了看地上的豹子,又看了看吊床上正在重新躺下的江悬。
“教官……这药也太神了吧?”
“神个屁。”
江悬闭上眼睛。
“那叫‘软筋散’的改良版。连大象都能放倒。”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去。”
“把豹子拖过来。”
“取脊骨、心尖肉、还有豹胆。”
江悬闭着眼,熟练地背着菜谱。
“旁边那棵树底下,有几株紫色的伞状蘑菇。”
“再找两根带着黑斑的枯藤。”
他顿了一下。
“全扔锅里,加水,炖。”
“啊?”
林多金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
“江哥,那紫色蘑菇我认识,叫‘见血封喉’啊!”
“那黑藤也是剧毒!”
林多金声音都在打颤。
“这放一起炖,不是成孟婆汤了吗?”
“让你炖就炖。”
江悬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毒草相克,以毒攻毒。配合豹骨的热性。”
“这叫‘龙虎培元汤’。”
“喝了能拔除你们体内的湿毒,修复暗伤。”
他冷哼了一声。
“不喝拉倒,饿死算你们的。”
龙国队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阎王咬了咬牙。
“听教官的!干活!”
他们这群人,在龙隐基地里连硫酸一样的毒药浴都泡过。
还怕这几株毒草?
他们熟练地处理猎物。
很快。
那顶充当铁锅的雇佣兵头盔里。
水再次烧开。
豹骨、心脏、混合着那些剧毒的植物。
在沸水中翻滚。
原本应该刺鼻的毒药味。
在高温的催化和各种药性的中和下。
竟然。
散发出了一股浓郁的、让人闻之精神一振的异香。
半个小时后。
一大锅“龙虎培元汤”熬好了。
暴熊咽了口唾沫,第一个盛了一碗。
闭着眼。
像喝毒药一样,猛地灌了下去。
“咕咚。”
汤水入肚。
暴熊本来做好了肠穿肚烂的准备。
但。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出现。
反而。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胃部瞬间炸开。
像一条火龙。
沿着他的四肢百骸,疯狂地游走。
“呃——!”
暴熊发出一声舒爽到极点的低吼。
他感觉。
雨林里那种湿热带来的关节酸痛。
还有之前在营地被狂兽震伤的内腑隐痛。
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
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皮肤表面。
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带着酸臭味的黑色汗珠。
这是体内积压的湿毒和暗伤淤血,被强行排了出来。
“好东西啊!”
暴熊大叫一声,感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
其他队员见状。
也不管什么毒草了。
纷纷抢着盛汤。
几锅汤下肚。
十五名龙国特种兵。
在这瘴气弥漫的死亡雨林里。
不仅没有因为环境恶劣而变得虚弱。
反而一个个红光满面。
头顶上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肌肉里的力量感,比入场前还要恐怖了几分。
接下来的十五天。
对于其他国家的特种兵来说,是真正的地狱。
但对于龙国小队来说。
这片亚马逊雨林。
彻底变成了江悬的私人食材库和药房。
毒蛇?
拔了毒牙,加上几味草药,炖成了清热解毒的蛇羹。
鳄鱼?
取尾巴上的精肉,配上雨林里的野果,做成了高蛋白的烤串。
他们不仅没饿着。
甚至在江悬那些古怪却有效的药膳滋补下。
连日作战积累的疲劳和旧伤,全被治得七七八八。
监控大厅里。
那几十个外军首长。
从一开始的嘲笑,到震惊,最后变成了深深的绝望。
他们看着大屏幕上。
龙国小队天天变着花样吃大餐。
而他们国家的特种兵。
在喝泥水,吃虫子,甚至因为感染而截肢、退赛。
这种降维打击。
让所有外军首长的脸,比吃了死老鼠还要难看。
“这不公平……”
星条国上将咬着牙,盯着屏幕里那个躺在吊床上睡觉的江悬。
“他这分明是作弊!”
但他自己也知道,这叫无能狂怒。
人家是用雨林里现成的毒草做药膳。
这是本事,不是作弊。
时间。
在这极度的反差中。
转瞬即逝。
第十五天。
正午。
“咻——砰!”
一声刺耳的红色信号弹。
在亚马逊雨林中心的上空,轰然炸开。
这是第一关生存比赛结束的信号。
集结地点。
设在雨林深处一处开阔的古代玛雅遗迹广场上。
总裁判长手里拿着计时器。
站在一处高台上。
看着从雨林各个方向,陆陆续续走出来的各国代表队。
惨烈。
太惨烈了。
星条国原本十五人的队伍,只剩下了八个人。
狂兽那条手臂因为严重感染。
现在已经肿得像大腿一样粗。
他脸色惨白,发着高烧。
被两个队员架着,连走路都打晃。
岛国队伍更惨。
十几个忍者,现在只剩下了五个。
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眼眶深陷。
像是一群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乞丐。
其他国家的队伍,也都是丢盔卸甲。
满身是伤,狼狈不堪。
总裁判长看着这群曾经的精锐,现在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地狱熔炉的残酷。
就在他准备宣布存活名单,进行体检的时候。
广场东侧。
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
“咔哒,咔哒。”
从茂密的雨林深处传来。
这脚步声不快。
但透着一股子闲庭信步的轻松和强大的自信。
所有的目光。
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几秒钟后。
树叶被拨开。
江悬。
穿着那件虽然有些脏,但依然完整的白T恤。
左手端着保温杯。
右手插在兜里。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
阎王、暴熊、冷锋等十五名龙国队员。
迈着稳健的步伐。
大步走出。
当他们出现在阳光下的那一刻。
整个玛雅遗迹广场。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裁判组的成员。
包括那些快要饿死的外军特种兵。
看着这支队伍。
张大了嘴巴。
脑子嗡嗡作响。
这十五个人。
不仅没有缺胳膊少腿。
没有饿得皮包骨头。
他们一个个红光满面,精神抖擞。
身上的肌肉线条。
甚至。
比十五天前进雨林的时候。
还要粗壮、结实了一大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