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镜头和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龙国队伍中间。
江悬。
他没穿防弹战术背心。
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迷彩服都没换。
在这高达四十度的南美雨林边缘,他依然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黄的白大褂。
脚下,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旧胶鞋。
左手,稳稳当当地端着那个边缘掉漆的军绿色保温杯。
右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哈——”
江悬面对着几十个黑洞洞的镜头,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挤出一滴困泪。
他用手背随意地蹭了蹭,一副还没睡醒、对周围一切提不起兴趣的散漫模样。
这画风,在这群肌肉贲张、杀气腾腾的各国特种兵中间。
违和到了极点。
就像是一群饿狼的角斗场里,突然闯进来一只正在散步的树懒。
但。
外人看不懂,那些站在江悬身边的龙国队员却懂。
这十五个人,是龙国目前单兵作战能力的最高天花板。
龙隐的十个怪物。
孤狼小队的五名狙击精英。
这是一支在任何一场局部战争中,都足以改变战局的梦幻阵容。
此刻。
他们将江悬死死地护在阵型最中央。
阎王走在左前,暴熊在右。
冷锋端着重狙殿后。
他们的眼神内敛,没有任何外放的杀气,步伐却出奇的沉稳。
就像是一群拱卫着君王的近卫军。
那种看似松散、实则密不透风的保护姿态,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才是这支队伍真正的绝对核心。
可惜。
站在营地里的这群外军,并不是明眼人。
他们只看到了江悬那瘦弱的身板和滑稽的打扮。
“法克!”
星条国代表队的队长,那个身高超过两米二、名叫“狂兽”的白人壮汉。
朝着龙国的队伍狠狠地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他那双因为长期注射基因药剂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被羞辱的暴怒。
“龙国人是不是疯了?”
狂兽用英语大声咆哮,声音在空旷的集结营地里回荡。
“这是‘地狱熔炉’!是绞肉机!”
他指着江悬,粗壮的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江悬的鼻尖上。
“你们竟然派一个连防弹衣都没有的庸医来当核心?”
“你们这是在侮辱这场神圣的比赛!侮辱我们这些真正的战士!”
旁边。
岛国代表队的队长,一个穿着黑色忍者服、腰间插着两把短太刀的瘦小男人。
也跟着发出一阵阴冷刺耳的嘲笑。
“呵呵。”
岛国队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也许,龙国人是知道自己赢不了。”
他用蹩脚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提前带个收尸的医生过来,准备在雨林里给他们自己人收尸吧。”
这句话一出。
周围十几个国家的参赛队员,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笑声里充满了轻蔑、残忍和高高在上。
在他们看来,龙国这支队伍,就是一个来送死的小丑团队。
根本不足为惧。
星条国队长狂兽往前跨了一大步。
沉重的战术靴踩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泥,差点溅到江悬的白大褂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悬。
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黄皮猴子。”
狂兽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个用力的割喉手势。
“我保证。”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比赛开始的第一天。”
“我就会亲手把你的脑袋,从你那细长的脖子上拧下来。”
狂兽指了指旁边的一片空地。
“然后,当成足球,踢出这片该死的雨林。”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骑脸输出的极致挑衅。
龙国的十五名队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阎王那张满是刀疤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他右手的虎口,死死地扣住了大腿上那把大马士革军刀的刀柄。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找死。”
暴熊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胸口那块在药浴中淬炼得比钢板还硬的肌肉,猛地膨胀起来。
冷锋没有说话。
但他背后的重狙,枪口已经隐蔽地,微微上抬了一寸。
只要江悬一句话。
甚至不需要江悬发话。
这十五头被激怒的野兽,会毫不犹豫地在这里,在这个集结营地里。
直接把这个出言不逊的星条国队长,撕成一地的碎肉。
管他什么比赛规则。
辱骂他们的神,就得死。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全场几百个镜头死死盯着这边的瞬间。
“啪。”
一只白净的手。
突然从旁边伸出来。
轻轻地,搭在了阎王准备拔刀的右手手背上。
力道不大,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硬生生地把阎王那股狂暴的杀气,给压了下去。
是江悬。
他依然端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
连看都没看面前那个像铁塔一样的狂兽一眼。
他只是偏过头。
看着阎王,看着暴熊,看着冷锋。
那双平时总是没睡醒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开。
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护短、甚至带着几分血腥味的幽光。
江悬打了个哈欠。
他伸出拿着保温杯的左手,大拇指向后指了指。
指着那个正在狂笑的星条国队长。
然后。
他看着自己手底下的这群刺头。
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