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下防空掩体的走廊很长。
顶上的白炽灯散发着冷光,照在灰色的水泥墙壁上。
江悬把手揣在兜里。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纯金的战神徽章。
冰凉,有些硌手。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融了打成金条,估计能值不少钱。”
他嘟囔了一句。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又挤出一滴困泪。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苍龙山特训营医务室里那张老藤椅。
虽然嘎吱嘎吱响,但躺着舒服,透气。
最重要的是,老元帅发了话,以后再也没人敢去吵他睡午觉了。
这日子,终于有盼头了。
江悬拖着胶鞋,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刚迈出半步。
脚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那股子被打扰清梦的暴躁瞬间涌上心头。
走廊尽头。
灯光下。
一尊像黑塔一样的身影,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江破虏。
他老爹。
穿着将官常服,手里捏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一张老脸黑得像锅底。
正死死盯着他。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逮住你了,小王八蛋”的得意和冷酷。
江悬的反应极快。
几乎是条件反射。
缩地成寸。
他右脚脚尖一点,身体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猛地向后倒滑出去两米远。
转身就准备顺着原路溜走。
去他妈的叙旧,这老头子堵在这里准没好事!
但他快,江破虏早有防备。
“站住!”
一声暴喝在走廊里炸响,震得顶上的灯管都晃了两下。
江破虏那双常年握枪的大手,猛地探出。
像一只铁钳。
精准无比地,一把揪住了江悬那件皱巴巴T恤的后衣领。
力道大得惊人。
硬生生把江悬那刚提起来的真气,给憋了回去。
“跑?”
江破虏冷笑一声,另一只手里的文件袋。
“啪”的一声。
重重地拍在了江悬的胸口上。
“你以为你拿了老元帅的免死金牌,就能回你的特训营混吃等死了?”
江破虏盯着江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当国家的战神徽章是大白菜吗?”
“既然端了这碗饭,就得干战神的活儿!”
江悬被勒得脖子有点难受。
他无奈地转过身,揉了揉被文件拍得生疼的胸口。
“老头子,你讲不讲理。”
江悬翻了个白眼。
“我刚在北非帮你们擦完屁股,连轴转了几天几夜。”
他指着自己比熊猫还深的黑眼圈。
“就算生产队的驴,也得让人喘口气吧?”
“喘气?”
江破虏不仅没松手,反而把文件袋又往江悬怀里塞了塞。
“国家养你,不是让你睡觉的!”
“特训营那边的事先放放,那些大学生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不用你天天盯着。”
江破虏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凝重。
“现在。”
“有个国际大单子等着你。”
江悬叹了口气,他知道这老头子的脾气。
不接这个茬,今天他是走不出这地下掩体了。
他不情愿地,用两根手指捏着那个文件袋的边缘。
“什么破单子?非得我去?”
他一边嘟囔,一边慢吞吞地绕开文件袋上的绕线。
抽出里面的一叠文件。
只扫了一眼标题。
江悬那双半耷拉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全球特种兵极限生存厮杀大赛》
标题下方,印着十几面不同国家的国旗。
星条国、白熊国、岛国……
全都是世界上排得上号的军事强国。
“这不就是个普通的军事大比武吗?”
江悬皱着眉头,往下翻了两页。
“随便派个特战大队去不就行了,让我去当拉拉队长?”
“普通大比武?”
江破虏冷哼一声,松开了江悬的衣领。
他背着手,脸色铁青。
“你看清楚比赛规则!”
“这是由十几个国家联合举办的,为了争夺南美某处稀有矿脉开采权,而设立的‘地狱熔炉’!”
江破虏咬着后槽牙。
“没有规则。”
“不禁生死。”
“只看最后哪个国家能活着走出那片原始雨林。”
他盯着江悬,声音里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最近这几年,西方那些国家在边境线上屡屡挑衅。”
“他们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生化药剂,培养出了一批没有痛觉的怪物。”
“这次大赛,他们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我们龙国的精锐,彻底抹杀在丛林里。”
江破虏一巴掌拍在墙上。
“我们龙国。”
“必须派出最强的阵容。”
“在这次大赛上,把他们引以为傲的怪物,狠狠踩在脚底!”
江悬没接话。
他低着头,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
视线落在了最后一张的参赛人员名单上。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名字。
“阎王。”
“暴熊。”
“瘦猴。”
“冷锋。”
看着这几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浑身冒着刺头气息的代号。
江悬觉得自己的脑仁又开始突突直跳了。
这特么哪里是最强阵容?
这分明是把他刚刚在龙隐基地里打服的那群精神小伙,还有孤狼小队的几个倒霉蛋,全都塞进了这个修罗场。
“老头子,你这是让我去当保姆?”
江悬把文件扔回给江破虏。
“他们这群人,打个架像疯狗一样,下手没轻没重。”
他揉了揉太阳穴,满脸绝望。
“到了那种没规则的地方,他们能把天捅个窟窿。”
“我一个人,既要给他们擦屁股,还得当打手?”
江悬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我很累的。”
江破虏接过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你不是神医吗?”
“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你就能救活。”
江破虏拍了拍江悬的肩膀。
“这奶妈加打手的命,你是逃不掉了。”
“准备一下。”
江破虏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三天后。”
“直飞南美,亚马逊腹地。”
“记住。”
他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江悬。
“龙国的脸面,交给你了。”
“要是输了,或者死了一个人。”
“你那两个小时的午休,这辈子都别想了。”
江悬站在原地。
看着江破虏消失的背影。
他低头,摸了摸兜里那枚冰凉的战神徽章。
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破战神……”
江悬嘟囔了一句。
“真特么不是人干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