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开炮!炸死那个——”
独眼头目抓着对讲机,喉咙里的嘶吼声刚刚飙到最高音。
“喀啦。”
一声清脆、细微的金属断裂声。
在皮卡车车厢上方响起。
独眼头目手里的对讲机,发出一阵刺耳的“呲啦”盲音。
信号断了。
他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那根焊在车顶上、用来接收营地各小队信号的粗壮通信天线。
竟然。
从根部断成了两截。
切口平滑如镜。
就像是被激光切割过一样,上半截天线带着火花,掉进了车厢里的弹药箱缝隙里。
而切断天线的。
是一抹尚未完全消散的。
在昏暗的夜空中,划出了一道凄美、冷冽弧线的银色刀光。
“见鬼了……”
独眼头目咽了口唾沫,独眼里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战栗。
这里距离那个魔鬼刚才站的位置,少说还有一百多米!
他连那人是怎么过来的都没看清!
“咚。”
一声闷响。
皮卡车沉重的车厢底板,微微往下一沉。
就像是凭空落下了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头。
在四个贴身保镖和独眼头目的眼皮子底下。
一个灰色的身影。
不知什么时候。
已经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
静静地。
站在了堆满重机枪子弹箱的车厢中央。
他脚下那双破胶鞋,刚才在空中。
甚至轻盈地。
踩着两个正抱头鼠窜的武装分子的肩膀借了下力。
那两个倒霉蛋连头都没敢抬,就被这股巧劲踩得双膝一软,跪在沙地里啃了一嘴泥。
江悬站直了身子。
夜风吹着他那件灰色的迷彩T恤。
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
捏着那把刚刚切断了天线、薄如蝉翼的医用手术刀。
“开枪!打死他!”
独眼头目吓得肝胆俱裂,连连后退,后背死死贴在了冰冷的驾驶室后窗玻璃上。
四个负责贴身保护他的保镖,反应极快。
他们都是从中东战场上退下来的亡命徒。
“哗啦。”
四把大口径的沙漠之鹰手枪。
几乎在同一时间。
拔出枪套,抬手,准备指向江悬的脑袋。
距离不到两米。
这种口径的子弹,只要擦着边,就能把人半个身子打碎。
“太慢了。”
江悬嘟囔了一句。
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脚下连半步都没挪动。
只是。
他捏着手术刀的右手。
在身前。
随意地。
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
画了一个圆润、甚至带着几分艺术美感的半弧。
“唰!唰!唰!唰!”
四道银色的刀芒。
像暗夜里绽放的四片雪花。
凄冷。
刺目。
在四个保镖扣动扳机的千分之一秒前。
精准无误地。
切入了他们的防御死角。
江悬没有用刀刃去割喉。
他的手腕微微翻转。
手术刀那厚实的金属刀背。
带着江悬指尖透出的那股霸道、凌厉的寸劲。
“叩!叩!叩!叩!”
四声沉闷的敲击声。
几乎融合成了一声。
不偏不倚地。
重重敲击在四个保镖脖颈侧面的颈动脉窦上。
这里,是人体血压调节的中枢。
一旦受到重击。
瞬间的血压骤降,会切断大脑的供血。
这四个体重超过一百八十斤的彪形大汉。
手指还死死抠在扳机上。
但。
他们那双凶狠的眼睛,在刀背敲击的瞬间。
猛地往上一翻。
露出大片的眼白。
“当啷。”
四把沙漠之鹰掉在金属车厢板上。
四个人。
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
像四根被抽去了芯子的木头柱子。
软绵绵地。
齐刷刷地。
瘫倒在了皮卡车的车厢里,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
不到一秒。
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
独眼头目靠在玻璃上。
他那只仅剩的眼睛,死死瞪着倒在脚下的四个王牌保镖。
裤裆里。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骚臭味在车厢里弥漫。
他终于体会到了。
暗网里流传的那个关于“恶魔军医”的恐怖传说。
到底有多么让人绝望。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和速度。
在绝对的物理碾压面前。
他们这些人手里的枪。
比烧火棍还要可笑。
“别……别过来……”
独眼头目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那张常年板着、杀人不眨眼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极度的恐惧和哀求。
他颤抖着手。
从腰间拔出了一把保命用的M1911手枪。
他不想死。
他还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钱。
枪口。
哆哆嗦嗦地。
对准了距离他不到一米的江悬。
江悬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他没有躲闪。
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那双带着几分慵懒和烦躁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被打扰了清静的深深无奈。
“我刚才说了。”
江悬声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你们吵到我睡觉了。”
他左手。
随意地,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没有握拳。
只是伸出食指和中指。
像夹香烟一样。
迎着那把随时可能走火的手枪枪管。
轻轻一搭。
“不要逼我——!”
独眼头目歇斯底里地大吼,手指猛地用力,想要扣下扳机。
但。
他的手指。
却像焊死在了扳机上一样,按不下去分毫。
因为。
他惊骇地发现。
自己手里那把由特种军用钢材打造的M1911手枪的枪管。
在江悬那两根白白净净的手指的夹击下。
竟然。
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嘎吱——”
枪管。
硬生生地。
被那两根手指。
向上一折。
弯成了一个诡异的九十度直角!
这把杀人无数的利器,瞬间变成了一块毫无用处的废铁。
“当啷。”
手枪从独眼头目失去力量的手里滑落。
砸在脚边。
他张着嘴,像一条濒死的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想求饶。
但他发不出声音了。
因为。
江悬右手里的那把医用手术刀。
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
平稳地。
贴在了他粗糙的、因为恐惧而青筋暴突的咽喉上。
刀锋的冰冷触感。
刺透了皮肤,带来一阵战栗的森寒。
只要江悬的手腕。
轻轻一抖。
那把薄如蝉翼的刀刃,就能在零点一秒内。
切断他的气管和颈动脉。
血溅五步。
“让你们的人。”
江悬站在他面前。
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冰。
“全部。”
“把枪放下。”
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死寂的车厢里,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无法抗拒的死亡压迫感。
皮卡车周围。
那些原本还在四处逃窜、或者准备负隅顽抗的毒蝎武装分子。
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的老大。
那个在这片沙漠里当了五年土皇帝、残暴嗜血的独眼。
现在。
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死狗。
被人用一把不到十厘米长的手术刀。
逼在车厢角落里。
连大气都不敢喘。
“哐当。”
一个武装分子手里的AK步枪。
掉在了滚烫的黄沙上。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哗啦啦啦……”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营地外围连成了一片。
几百名。
那些平时把人命当草芥、嚣张跋扈的亡命徒。
看着车厢上那个穿着灰色迷彩T恤、犹如杀神降临般的年轻人。
他们眼里的凶光。
彻底。
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发自灵魂的恐惧和臣服。
“扑通。”
最前面的几个武装分子。
双腿一软。
直接跪在了满是血污和弹壳的黄沙地上。
瑟瑟发抖。
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