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像喷泉一样炸开。
那个深坑周围的沙土,甚至因为瞬间的高温摩擦,呈现出一种玻璃化的焦黑。
江悬的身体。
就像是一枚被电磁轨道加速到极致的重型炮弹。
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尖啸。
毫无顾忌地。
迎着那张由上千把自动步枪和重机枪编织成的、密不透风的死亡火力网。
直挺挺地。
发起了单枪匹马的反冲锋。
“疯了!他疯了!”
躲在沙袋后的龙国连长,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
指甲缝里全是血。
他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着那个灰色的残影,一头扎进漫天的弹雨中。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火舌疯狂喷吐,像是一条条火龙,在昏暗的夜空中肆意交织。
子弹打在沙地上,激起一道道半尺高的尘柱。
打在废弃的装甲车钢板上,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火力太猛了。
这种级别的覆盖式射击。
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过去,也会在零点一秒内被打成筛子。
但。
江悬不是苍蝇。
他是一个把缩地成寸这门古武绝学,练到了能够缩地如飞的怪胎。
在真气不计成本的疯狂催动下。
江悬的速度,彻底突破了人类肉眼捕捉的极限。
他没有走直线。
他的身体在极速狂飙中,呈现出一种违背重力学和惯性定律的诡异扭曲。
左滑,右突,甚至在半空中凭空折返。
像是一个在雨幕中穿梭的幽灵。
那些致命的子弹。
总是差之毫厘地。
擦着他的肩膀、大腿、甚至脸颊飞过去。
连他那件灰色迷彩T恤的衣角,都没能擦破一点皮。
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模糊的灰色残影。
然后瞬间被下一波弹雨撕碎。
“打!给我打死他!”
皮卡车上,独眼头目看着那个在火网中如履平地的黑影。
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疯狂地拍打着车厢,声嘶力竭地吼叫。
雇佣兵们也慌了神。
他们扣死扳机,枪管都打红了。
但那个灰色的影子不仅没有倒下。
反而。
越来越近。
越来越快。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不到十秒钟。
江悬。
就像一把烧红的尖刀,切入了一块融化的黄油。
没有任何阻碍地。
直接。
撞入了毒蝎武装分子最密集的先头冲锋部队中。
这支先头部队,足有两百多人。
端着枪,排着密集的散兵线。
正准备一鼓作气冲跨龙国营地的最后一道防线。
“砰!”
一声沉闷、让人牙酸的肉体撞击声。
在人群最前方炸响。
江悬没有停下脚步。
他借着冲刺的恐怖惯性。
右手手肘弯曲,像一柄攻城锤。
狠狠地。
顶在了最前面一个身材魁梧的雇佣兵胸口上。
“咔嚓。”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那个体重超过一百八十斤的雇佣兵。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胸骨瞬间塌陷下去一个碗口大的深坑。
整个人。
像是一个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飞的破麻袋。
双脚离地。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甚至还撞翻了身后两个躲闪不及的同伴。
“扑通!扑通!”
三个人滚作一团,砸在黄沙上。
那个被顶中胸口的雇佣兵,嘴里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脑袋一歪。
当场毙命。
“开火!打他!”
旁边的几个武装分子终于反应过来。
大吼着调转枪口。
但。
晚了。
对于拿着一米多长突击步枪的士兵来说。
被一个速度快如鬼魅、力量大得惊人的近战高手。
突入到不到半米的贴身距离。
这就是一场。
彻头彻尾的噩梦。
江悬根本不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他脚下步伐一错。
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瞬间绕到了一个武装分子的身侧。
左手一把扣住对方握枪的手腕。
用力一折。
“咔吧。”
手腕断裂。
那人还没叫出声,江悬的右膝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
重重地。
顶在了他的腹部神经丛上。
“呃——”
那人双眼翻白,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倒地。
痛得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江悬没有用手术刀。
他甚至双手都插在裤兜里。
仅仅凭借着肩、肘、膝的撞击,和缩地成寸带来的恐怖速度。
像一台无情的推土机。
在密集的人群中。
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骨折声、惨叫声、肉体砸在沙地上的沉闷声。
连成了一片。
“退!快退!”
“他不是人!是魔鬼!”
前排的武装分子终于崩溃了。
看着同伴一个个像纸糊的一样,被那个灰色的影子轻易地折断四肢、击碎胸骨。
他们骨子里的悍勇,被这种未知的恐惧彻底击溃。
他们开始端着枪。
像无头苍蝇一样往后退缩。
甚至出现了互相踩踏的现象。
不到三分钟。
原本气势汹汹、准备进行最后屠杀的先头部队。
硬生生地。
被江悬一个人。
杀穿了。
撕裂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失去战斗力的武装分子。
哀嚎声。
终于。
盖过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
成了这片战场上唯一的主旋律。
江悬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血肉泥泞的沙地上。
灰色的迷彩T恤上,溅上了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他微微低头。
慢慢地。
把双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修长白净的十指张开。
那两把一直被他扣在掌心的薄如蝉翼的医用手术刀。
在指缝间灵活地翻转了一圈。
刀刃。
在夜色和火光的映照下。
折射出死神般的。
冰冷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