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会议切断。
幽蓝色的全息投影瞬间熄灭。
地下室里只剩下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不到三分钟。
暗网最深处的“血色十字”论坛。
页面刷新。
一张巨大的悬赏通告,被强行置顶在首页最显眼的位置。
背景是纯粹的黑色。
上面盖着十个鲜红的血色印章。
每一个印章,代表着一个掌控全球地下秩序的顶级杀手组织。
北美黑手党。南美毒枭联盟。欧洲刺客兄弟会……
通告的字体加粗,刺眼的猩红色。
没有排版,没有客套。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卑微到骨子里的恐惧,和毫无底线的暴力。
“即日起,全网禁接龙国相关暗杀订单。”
“任何人,任何组织。”
“敢接单者,杀。”
“敢对龙国军医江悬,及江氏家族有任何不敬言论者。”
“杀。”
最后几行字,字号放到了最大。
“不用江大夫脏手。”
“我们十大组织,会亲自送你们上路。”
“不光是你。你的上线、你的下线、你的家人。”
“连你家院子里的蚯蚓,我们都会挖出来竖着劈成两半。”
“全部灌进水泥桶,沉入马里亚纳海沟。”
这篇通告一出。
暗网的服务器流量瞬间飙升到红线。
平时在论坛里吹嘘杀人手法的亡命徒,看着这几行血字。
手背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清洗开始了。
墨西哥边境。
一家散发着劣质龙舌兰酒味的汽车旅馆。
头顶的吊扇转得嘎吱作响。
杀手“豺狼”把一把格洛克手枪塞进旅行包。
他看了看手机上那张两百亿美金的悬赏截图。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准备去机场碰碰运气。
他还没来得及刷新暗网论坛的页面。
“轰!”
旅馆的木门被一脚踹碎。
木刺崩在豺狼的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四个全副武装的毒枭打手冲进房间。
豺狼手刚摸到枪柄。
一把枪托狠狠砸在他的下巴上。
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他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一只粗糙的皮靴踩住他的脖子。
打手头目扯住豺狼的头发,把一个平板电脑怼到他眼前。
屏幕上正是那份血色追杀令。
“你买了去亚洲的机票?”打手头目吐了口唾沫。
豺狼满嘴是血。
他看着那个红色的通告,浑身像触电一样打摆子。
拼命摇头,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尿液顺着裤管流在地板上。骚臭味散开。
“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打手头目从腰间拔出开山刀。
“我们得拿你的脑袋,去给那位医生赔罪。”
刀光落下。
血溅在发黄的壁纸上。
柏林。地下黑客基地。
满地的空披萨盒和易拉罐。
一个金发黑客十指在机械键盘上飞敲。
他试图追踪江家大院的防护网IP,想把数据卖个好价钱。
铁门被一脚踹开。
当地的黑帮老大带着两个壮汉走进来。
黑客转过转椅。
“老板,防火墙我快解开了……”
壮汉一把揪住黑客的衣领,将他整个脸砸在键盘上。
塑料键帽崩飞。额头被砸破,血流进眼睛里。
黑帮老大走过去,一把扯断了主服务器的电源线。
屏幕瞬间黑屏。
“谁让你查的?”黑帮老大声音发抖,手心全是汗。
他抓起桌上的铁锤。
对着黑客敲键盘的右手,狠狠砸了下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黑客疼得满地打滚,惨叫声撕心裂肺。
“把硬盘拿去微波炉里烤了。”
黑帮老大擦着脑门上的汗。
“要是让那位查到我们的IP,他能跨过半个地球过来拧断我的脖子。”
“铁门挡不住他。子弹也挡不住他。”
这只是一角。
整个地下世界,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
不是为了抢地盘。
是为了疯狂地清理门户。
那些之前在论坛里留言,说要接单试试水的小毛贼。
甚至只是发帖分析江悬实力的情报贩子。
全被当地的同行挖了出来。
割喉,沉江,装进汽油桶点天灯。
暗网论坛的画风彻底变了。
那些充满戾气的悬赏贴被大批删除。
首页全是一些大佬发的“效忠视频”。
中东的一个大军阀。
站在镜头前,身后是三个跪着的雇佣兵。
这三人昨天喝多了,吹牛说想去龙国拿那两百亿。
军阀没有废话。
掏出手枪,挨个爆头。
脑浆崩了一地。
“我们对医生保持绝对的敬畏。”军阀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中东的沙子,永远不会吹向东方。”
地下世界从来没有这么团结过。
也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所有的杀戮,都是为了讨好一个连暗网账号都没有的男人。
他们怕了。
怕到骨头缝里。
那个穿着白大褂、端着保温杯打哈欠的年轻人。
成了悬在所有恶人头顶的死神镰刀。
不讲道理的武力。防爆门当纸撕。子弹徒手接。
这根本没法玩。
只能跪着。
这场波及全球地下世界的风暴。
作为风暴中心的江悬。
却毫不知情。
海风刮在脸上。
带着浓烈的咸腥味。
公海上的爆炸残骸早就沉了。
只剩下几块烧焦的木板在海浪里浮沉。
天边泛起一抹灰白。
黑色的军用橡皮小艇,在起伏的海浪中颠簸。
“嘶——”
一声微弱的漏气声。
小艇右前方的气室被货轮爆炸的弹片划了一道口子。
瘪了一大块。
江悬盘腿坐在小艇中央。
他得把重心往后移,免得小艇一头栽进海里。
灰色的连帽卫衣湿透了。
黏在背上,冷冰冰的。
海浪时不时拍在橡胶底板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腿。
“阿嚏。”
江悬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手背上的皮肤被海盐风干,有点糙。
“这破船。”
他抱怨了一句。吸了吸鼻子。
衣服上全是硝烟、血腥味和海水的咸苦味。
难闻死了。
他伸手去摸裤兜。
掏出那个边缘掉漆的军绿色保温杯。
晃了晃。
里面连个响都没有。
一滴水都不剩。
江悬叹了口气。
把空保温杯塞回兜里。
真气消耗过度,加上吹了半宿的冷风。
他觉得胃里空荡荡的,绞着疼。
脑子里那根想要睡觉的神经,突突直跳。
海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开。
一丝淡金色的阳光,穿透了灰蒙蒙的云层。
洒在海面上。
打在江悬带着疲惫和煤灰的脸上。带来了一点微弱的暖意。
他睁开眼。
前方。
陆地的轮廓破开海雾。
灰色的防波堤,高耸的塔吊,还有几艘停靠的军灰色舰艇。
此时。
他正坐着那艘漏气的橡皮小艇。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
靠上了龙国南方的某处军用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