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泠书一出现,原本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了味。
她站在花园入口,路灯的碎光落了她一身,明明只是寻常地站在那里,周身却像笼着一层无形的威压,连空气都仿佛静了几秒。
阮星遥和尤知糯几乎同时一僵。她们再怎么张狂,面对姜泠书,那股嚣张气焰还是不由自主地矮了下去。毕竟姜泠书是她们大学的老师,课堂上积攒起来的敬畏和忌惮,此刻全数涌了上来。方才还叽叽喳喳争个不停的两人,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下歇了菜,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齐齐垂下目光,不敢直视姜泠书。
姜泠书显然已经把眼前这局面看明白了。可她不急着点破,反而摆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慢悠悠白了她们两人一眼,语气随意得很:“大晚上的,这么热闹,是在这儿开派对?”她顿了顿,嘴角噙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有什么好玩的事,也说出来让我参与参与。”
她话说得轻描淡写,落在阮星遥和尤知糯耳里,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目光钉在原地。阮星遥和尤知糯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接话,目光下意识地齐齐看向我,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等我出来解围。
我也尴尬得不行,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这乱成一团的场面,实在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姜泠书那双眼睛只是轻轻一瞥,仿佛就已经把我这点心思看得透透的。
姜泠书却像是根本没把这点小场面放在心上。她径直走上前,当着阮星遥和尤知糯的面,一把拽起我的手,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回走。
“天晚了,都早点回去。”她头也没回,声音懒懒的,带着点长辈式的叮嘱,“一个个穿这么少,大半夜在街上晃,小心遇到坏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气场全开,仿佛只是在随口提醒两个不听话的学生,浑然没把我和她们之间的那些纠葛放在眼里。话音落地,她已经拽着我走出几步,直接把阮星遥和尤知糯两人落在了身后。
我心里一阵发紧,被她就这么当众牵走,既尴尬又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身后,阮星遥和尤知糯显然都急了。她们看着姜泠书就这么拉着我的手离开,几乎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等一下!”
姜泠书脚步没停,不紧不慢地站定,缓缓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她们:“有事?”
阮星遥和尤知糯对视了一眼,张了张嘴,却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姜泠书耐心等了两秒,见她们不吭声,也不再多问,又转身准备拉着我走。
这一下,尤知糯实在憋不住了。她皱着眉头,眼睛紧盯着我和姜泠书牵在一起的手,欲言又止,最后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那个……你们这样……影响不太好吧……”
姜泠书像是压根没听懂,停下脚步,偏头看向她,语气带着一点无害的疑惑:“哦?哪样影响不好了?”
尤知糯和阮星遥再次面面相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指了指我和姜泠书紧紧牵着的那只手,吞吞吐吐地说:“你们……这手牵着……不太好吧……”
话一出口,我也跟着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一个大男人,此刻正被姜泠书牢牢牵着手。场面确实说不出的别扭,我的脸颊都有些发烫。
我下意识偏过头去看姜泠书,她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没有半分尴尬,反而在两人那句质疑之后,把牵着我的手抓得更紧了,甚至还特意往我身前靠了靠,贴得很近。
她抬眼,当着阮星遥和尤知糯的面,直接反问回去:“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带上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牵我弟弟的手,还需要你们同意?”
末了,她还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目光淡淡扫过两人:“我劝你们啊,还是管好自己。”
这句话一出,气场彻底压了过去。阮星遥和尤知糯都被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姜泠书说得名正言顺,她们再不甘心,也挑不出半点毛病,只能眼睁睁看着。
尤知糯咬着下唇,攥紧了手,眼底全是不甘;阮星遥也垂着眼,眼眶还泛着红,却再没有勇气上前一步。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的无力,一时僵在原地,竟谁也没再出声。
姜泠书没再多看她们一眼,牵着我的手一转,干脆把牵手换成了勾住我的胳膊,整个身子微微往我这边倾,几乎是半倚在我身侧。
她靠得极近,发梢轻轻扫过我的肩头,那股淡淡的清冷香气裹着夜风,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我鼻尖。她的手臂自然地环住我的臂弯,指节搭在我小臂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亲昵。
她就这样当着阮星遥和尤知糯的面,明目张胆地勾着我的胳膊,旁若无人地带着我往回走。夜风卷起她的发尾,她偏过头来看我一眼,眼尾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气息近在咫尺,落在我耳畔,说不清的亲昵。
她脚下步子不紧不慢,走得很稳,靠过来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人心里那根弦轻轻一颤。她像是压根没把身后那两人的目光放在心上,眉眼间只余一抹闲散的从容,仿佛眼前这一幕再自然不过。
我被她勾着,脚步不由自主跟着她往前走,心跳乱了一拍,一时竟忘了身后还站着那两个面面相觑、瞪圆了眼睛的女人。只感觉她勾着我的手,又往自己身侧带紧了半分,整个人贴得近了些,像是一点点把我和她之间的距离,磨得只剩下呼吸可闻。
走出小花园时,我到底没忍住,回头瞥了一眼。阮星遥和尤知糯还杵在原地,一个咬着嘴唇,一个攥紧了拳头,眼里全是不甘,又透着几分无可奈何。姜泠书却连头都没回,步子迈得稳稳当当,像压根没把她们放在眼里。夜色沉沉地压下来,只有她挽着我胳膊的那点温度,实实在在贴在手边。见我还在往后看,她微微侧过脸,气息轻轻扫过耳畔,低声问:“怎么着?我没有她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