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遥和尤知糯扭成一团,谁也不肯先松手,昏黄灯光下,拉扯声、闷哼声混着围观者的起哄声,在巷口炸成一片。我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心里却没急着去拉架,反而慢慢冒出一个念头。
我一直在怀疑这两个女人,一个是被陆承越缠着,一个疑似和于景渊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都是我想摸清底细的人。
眼下她们为了我争得头破血流,正是我演一场戏的最好时机。我干脆装出一副无辜纯情的模样,把自己扮成被这两个女人蒙在鼓里、受骗上当的傻瓜富家公子哥。只要她们以为我真的一无所知,再顺着我给的台阶往下走,说不定就能从她们嘴里,把那两个藏在我视线之外的男人,一点点套出来。
当然,我心里清楚,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从这个是非之地脱身。
四周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有人把我当成动物园里供人围观的珍稀动物,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让我浑身不自在,恨不得赶紧离开这地方。
我定了定神,快步上前,一把分开还扭在一起的两个人,一手拽着一个,沉着脸,也不多说什么,脚下不停,径直往巷子深处走。
身后那群围观党还在探头张望,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起哄吹口哨:“哟,这男的一拖二,真行啊!”“别打了别打了,男人都发火啦。”
议论声、起哄声、劝架声混在一起,闹哄哄地追在我身后。我头也没回,脚步又急又稳,周身那股陡然沉下来的气场,竟把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尤知糯和阮星遥都镇住了。
她们一时忘了争吵,愣愣地被我拽着一路穿过窄巷,拐过几道弯,最后停在街角一处僻静的小花园深处。四周绿植掩映,路灯的光被枝叶挡去大半,再没有人影围观,只有夏夜的虫鸣此起彼伏。
我这才松开手,转过身,静静看着她们。
尤知糯和阮星遥都愣住了,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我,一时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我见四下无人,便彻底放开手脚,开始飙戏。
我沉着脸,目光先落在阮星遥身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压抑与失望,一字一句道:“我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就跟你说过,让你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断干净。你现在又在做什么?是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耍吗?”
阮星遥脸色一白,慌了神,连忙上前一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声音低三下四,带着哭腔,急切地解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已经跟他说了,我们分手了,断了!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别误会我……”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眉头紧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意:“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以为你今天下午去了哪儿,见了谁,我会一点都不清楚?”
阮星遥眼眶一红,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又急急伸手来抓我的胳膊,声音发颤:“我没有骗你!下午我是去见他了,可我是去跟他说清楚的,我已经跟他说得很明白了,从今往后跟他再没关系了!你相信我,我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你……”她说着,眼角滑下泪来,神色又是委屈又是慌张,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衣袖,像是怕我一转身就走。
我没接话,只是冷冷看着她,任凭她解释。
“你下午真的去见了那个人?”我语气沉沉的,带着质疑,明知故问道。
“是……可我真的只是去分手!”阮星遥急得语无伦次,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还不肯放手,一直纠缠,我心里烦得很,又怕你知道……所以我才一个人去的。我……我真的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以后跟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心里装的只有你,你信我好不好?”她说着,伸手抹了一把眼泪,眼眶通红,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我,语气软得几乎带了几分哀求。
她这副低三下四的样子,落在旁人眼里,倒真像是个被冤枉的可怜人。可我心里清楚,她越是这样急切辩解,越说明她和陆承越之间并没有断得干净利落……
一旁的尤知糯瞧见这架势,大概是觉着自己占了上风,渐渐得意忘形起来。她抱着胳膊,在一旁添油加醋,语气尖酸:“哟,现在知道哭了?刚才那股子威风劲儿呢?我就说你阮星遥不是个安分的人,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一边跟那个老男人的纠缠不清,一边又跑来装可怜,真是够不要脸的。”
阮星遥一听这话,眼泪一收,怒火又窜了上来,猛地转头,恨恨瞪着尤知糯:“你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半夜三更勾引别人的男人,你还有脸说我?”
“我勾引?”尤知糯冷笑一声,半点不退,眼睛直直盯着她,“你自己外头不是有个老男人?怎么还来缠着林帅哥。我看得明白,你舍不得那边给的好处,又怕这边落了空,两头都想攥着罢了。”
“你放屁!你呢?你就干净?你那个男人不也是个老男人……你还有脸说我!”阮星遥气得声音发颤,脸涨得通红,整个人抖得厉害,抬手又要扑上去。
尤知糯也把袖子一撸,寸步不让:“你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抽你!”
“怕了?说不过就想动手?来啊,我怕你不成!”
眼看两人又要扭打成一团,互相翻旧账,越说越难听,我站在一旁,心里盘算着时机已经差不多,见火候到了,猛地上前一步,沉声喝道:“够了!”
这一声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震得两人同时一滞,齐齐停下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我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她们两人脸上缓缓扫过一圈,最后落在尤知糯身上,语气冷下来,带着一丝受伤的意味:“那你呢?你也是一样?你也一直在骗我?”
尤知糯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这火竟会烧到自己头上。
夜色沉沉,小花园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我站在两个女人中间,神色既委屈又透着几分审视,表面上是受了欺骗的纯情男人,心里却已经在默默盘算,下一步该怎么从她们嘴里,撬出那两个藏在我视线之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