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承越!错不了!
我和尤知糯隐在咖啡屋外围的灌木丛后,身子压得低低的,只隔着那面干净透亮的落地玻璃,静静盯着咖啡馆里的阮星遥和陆承越。灌木枝叶遮住大半身影,我们谁也没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起初,阮星遥和陆承越还维持着体面,语调平稳地交谈,听不出什么明显的起伏。阮星遥脊背绷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偶尔轻轻摇一下头;陆承越则上身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松动。看他那副模样,似乎多少带着点怒意,只是还压着,没有发作出来。
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窗内,落在桌面那两杯早已冷却的咖啡上,看上去平和安静。
可我能感觉到,那层平静之下,紧绷的张力正在一点点积蓄。陆承越的手指在桌沿慢慢收紧,指节泛白;阮星遥的呼吸也一点点变得急促。
只是交谈持续没多久,气氛急转直下。两人的音量慢慢抬升,争执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断断续续的话语穿过玻璃缝隙飘到耳边,也让咖啡屋里原本悠然的其他顾客,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邻桌一对情侣下意识交换了个眼神,停下手里的动作,视线悄悄往那边飘。靠窗看书的男人也放下书页,侧耳听着,眉头微微皱起。连柜台后面低头磨咖啡的店员都忍不住抬了眼,往争吵的方向望了一眼。
陆承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意,狠狠砸出来:“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外面有别的男人了?他是谁,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话一出口,咖啡屋里安静了一瞬。几个顾客互相对视,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可耳朵都竖了起来,压着嗓子交头接耳。
有人放下咖啡杯,侧身偷看;有人低头装作玩手机,眼角却不住往那桌瞟。店员也攥着抹布停住动作,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过去劝阻。
阮星遥显然也察觉到了周围的目光,脸颊一阵发烫,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恳求:“我们别在这儿说这些,行吗?我不想当着这么多人吵。你不怕丢人我还怕!”
她说着,伸手去拿包,打算起身离开,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令她难堪的对话。
可陆承越不肯罢休,在她起身的瞬间,猛地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小,把人硬生生按回座位上。
“你别走。”他声音沉下来,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压迫,“话没说完,你想到哪儿去?”
阮星遥挣了挣,没挣开,眼眶泛起红,压低声音央求:“你松手,别在这拉拉扯扯,让人看笑话。”
可陆承越攥得更紧,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她越是压低声音想息事宁人,他越是寸步不让。两人就这么在座位间拉扯起来,一个执意要走,一个执意不放。靠窗的看客都屏住了呼吸,连杯沿都没人敢碰一下,周围的空气紧张得几乎凝滞。
我听见那句质问,心脏猛地一沉,骤然慌了。神经瞬间绷紧,手心冒起一层冷汗。
我最怕的局面就在眼前——怕阮星遥情绪上头,一时冲动直接把我的名字说出口。一旦陆承越查到,抢走他身边人的,竟是公司里一个毫不起眼的下属,以他的权势和性格,我根本不敢想象他会怎么报复我。
工作、前途,甚至眼前这趟出行所有暗藏的纠葛,都会在一瞬间全部引爆。
身旁的尤知糯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坐在影院里看一出戏剧。她抱着手臂,嘴角挂着轻佻的笑,时不时低声点评几句。
“瞧瞧,我说得没错吧,这女人就是这副德行。”她侧过头,视线黏在我脸上,“所以说,还是我好吧?”
话音落下,她身体顺势往我身上蹭过来,眉眼弯起,抛来几个心照不宣、带着暗示的眼神,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咖啡屋里争吵达到顶峰,阮星遥又一次用力挣开陆承越的手、猛地站起身,看样子打算拂袖离开的刹那。
我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伸手拽住尤知糯,两人慌忙闪身,躲进旁边一处偏僻的角落——保洁阿姨堆放拖把、水桶与清洁剂的工具小黑屋。
空间狭**仄,堪堪容纳两个人。仓促之间躲闪,身体狠狠撞在一起。我后背抵住冰冷粗糙的墙面,尤知糯整个人贴在我身前,鼻尖几乎对上我的鼻尖,距离近得只差分毫就能……
狭小昏暗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游人视线,外界的声响一下子变得模糊。还没等我稳住呼吸,尤知糯就主动起来,在这方寸小屋里开始对我展开了攻势……举止大胆又亲昵。
她抬眼望我,扑在我的下颌,低声说道:“要不,你做我男友吧?我又不比阮星遥差。她会的我都会,她不会的动作,我也会。”
话音未落,她身子微微下沉,竟打算在这个不足一平方的工具间里,做出更过火的举动。
我当下完全没有半分心思在这种地方做苟且之事。窗外风波未平,阮星遥和陆承越的冲突悬而未决,我满心都是担心身份暴露的恐慌。我连忙伸手拦住她,仓促开口回绝:“不行,毕竟我和阮星遥还……”
尤知糯却丝毫不在意我的拒绝,脸上没有半点受挫,反而轻笑一声,攻势不减。
“那也没关系啊。”她凑近耳边,用气音呢喃,“大不了我做你藏起来的女人,好不好?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
说完,她再次抬手,大胆地朝我身上试探……
密闭小屋里暧昧又紧绷,我的后背抵着冷硬的墙面,进退不得。尤知糯贴上来的身体和我越来越近,我的心跳杂乱得厉害,一边提防外面有人过来撞破,一边还要应付她毫无底线的小动作,额头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在这安静狭小的工具房里格外刺耳。是尤知糯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