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渐弱了下来,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先前那场来势汹汹的暴雨,此刻已收敛了锋芒。
风停了,雨丝变得绵软轻柔,像细密的银线,轻轻叩击着玻璃窗。窗外的世界忽然温柔了许多,整片山林都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安宁里。
这夜的风雨来得急,去得也快。方才还呼啸着席卷山林,转眼间便只剩下几缕零星的雨声,在深夜里若有若无地飘着,反倒更显出几分幽静来。
房间里更是静得离谱,一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
姜泠书倚在我身旁,平日里那股子职场精英的冷峻劲儿全消融了。她此刻放松得像只慵懒的猫,脸颊微微泛着桃花般的红晕,连带着眉眼都柔和了几分,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
她忽然抬起眼来,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疏离的眼睛,此刻竟盈着浅浅的笑意。
"没想到弟弟你……这么厉害。"她声音很轻,媚眼如丝地看着我。
说完也不急着继续,就这么含着笑看我,眼神里带着三分探究七分促狭,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事物,又像是在故意看我窘迫的样子。
片刻之后,姜泠书轻轻挪动身子靠了过来,将声音压得极低,嘴角挂着狡黠的笑意:"怎么样,要不要让这场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我正喘着气平复心情,话到嘴边还没出口,房间里的静谧就被两道突如其来的声响狠狠撕裂。
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开,显得格外刺耳。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两种声响交织在一起,让人心头一紧。
咚、咚、咚。
声音不重,节奏很轻,却像敲在我心上一样,让我浑身瞬间一僵。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我脸色当场就变了,想都没想,立刻抬手贴在嘴边,对着姜泠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里满是慌张,示意她千万别出声。
姜泠书也瞬间收敛了所有笑意,身体一紧,立刻警觉起来。
只是当下的我们却是各有各的畏惧……
看她这表情,她第一时间担心的自然是她的好闺蜜程舒寒。
毕竟今天晚上她可是趁着嫂子睡着了,偷摸着过来的……
要是程舒寒半夜醒来,发现她人不在房间,顺着动静找到我这里,那真的百口莫辩。两个成年人深夜独处一间房,不管怎么解释,都会闹出天大的误会。
但我怕的,完全是另一个人。
阮星遥。
这一刻我心里慌得不行,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冲出胸腔。趁着姜泠书紧紧盯着门口、专心分辨外面动静的时候,我赶紧低头看向亮起的手机屏幕。
一眼看去,我整个人直接头皮发麻。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屏幕上那行刺眼的消息还在闪烁,阮星遥发来的文字像一把小刀扎进我的视线:"亲爱的,快开门,我来了。"
我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时针已经悄悄爬过十一点的位置,可明明约好的是午夜十二点。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提前来了……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在提醒我:现在该怎么办?
深夜、密闭房间、我和姜泠书单独在一起。
这要是被阮星遥撞破,绝对是无解的修罗场。两边我都解释不清,今晚所有的事情会彻底摆烂,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姜泠书心思多细,一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
门外的敲门声很轻、很柔,完全不是程舒寒的风格,再加上我这一副心虚慌张、坐立难安的样子,她瞬间就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她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眼里的紧张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玩味和戏谑。
她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像是看穿了我所有的秘密。
“弟弟,看来姐姐我小瞧你了,你小子,果然不简单。竟然还约了下一场啊?”
她微微凑近我,语气带着十足的调侃:“老实交代,是不是和那个姓阮的有一腿?”
我被她问得无比窘迫,急得手足无措,生怕门外的阮星遥等急了直接硬闯进来,连忙开口解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被逼的,是我领导丁妩岑安排的任务,我根本没得选,完全是身不由己!而且……而且你不是也知道了,这个阮星遥是查到于景源背后情人的关键突破口!”
我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嘴里不停地解释着,眼睛却总忍不住往房门方向瞟。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心里乱成一团麻,急得火烧火燎的。
脑子里翻来覆去盘算了好几遍,眼下这情形,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唯一的生路就是让姜泠书赶紧躲起来,先把眼前这要命的难关糊弄过去再说。
我微微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泠书姐,能不能先委屈你躲一下?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被撞见,咱们可就全露馅了。你就藏在衣柜那边,我应付她几句,很快就打发她走。"
姜泠书看着我手足无措、满脸窘迫的模样,唇边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她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俨然已经掌控了局面。
"要我躲起来?"她慢条斯理地拖长了尾音,"倒也不是......完全没得商量。"
她故意拖长声调,语速慢得像是故意折磨人,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眼底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嘛——"她故意拉长尾音,"我有个小小的条件。"
"等会儿你开门的时候,"她竖起一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可不准和那个阮星遥做什么过分的事。"
她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打量,嘴角挂着游刃有余的浅笑,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弟弟,你虽然年轻,不过精力也是有限的……"
话音未落,她忽然凑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因为啊......"她顿了顿,带着几分暧昧的试探,"待会儿,我还想再来一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