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阮星遥,我不敢在房间多做停留。
简单捋了捋凌乱的衣角,我快步出门,追上了一直在走廊等候的李辰伊。
今晚的局面离谱又惊险,我必须彻底收尾,半点纰漏都不能留。
李辰伊小脸煞白,攥着手机反复拨号,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她抬头看向我,语气满是焦灼。
“林先生,我们去楼上找找吧,星遥姐真的太让人担心了。打她电话一直没人接,发消息也不回,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面上装出一副担忧附和的模样,心里却是门清。
阮星遥刚才缩在我床底下,连呼吸都得放轻,哪里敢接李辰伊的电话、回她的消息?
只要手机一响,当场就能把这场修罗场彻底炸穿。
我压下心底的哭笑不得,故作凝重地点头,陪着她逐层排查酒店的走廊、休闲区与楼道拐角。
看似四处找人,实则我全程心不在焉。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双藏人的惊险场面,后背至今还残留着冷汗的凉意。
趁着李辰伊专注四处张望、丝毫没有留意我的空档,我悄悄摸出手机。
指尖飞快敲击屏幕,给阮星遥发去消息。
【赶紧回自己房间,别乱跑了,等下李辰伊会给你打电话,找个借口说刚才去楼下餐厅逛了一圈,现在已经回房间了。】
没过两秒,手机轻轻震动一下。
阮星遥只回了简短两个字:【收到】
看到回复的瞬间,我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地大半。
我迅速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身边的李辰伊。
“要不你再试着给星遥打一通电话看看?说不定她现在看到了。”
李辰伊闻言立刻点头,重新拨通阮星遥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居然接通了。
李辰伊眼睛一亮,急忙开口:“星遥姐!你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你!电话之前怎么一直没人接?”
听筒那边传来阮星遥刻意稳住的声音,按我们说好的理由搪塞。
“刚才睡不着,下楼去餐厅随便逛了一圈,手机调静音放包里了,没听见。我已经回卧室了,你别担心。”
李辰伊悬着的心一下落回原地,又叮嘱两句注意安全,才挂掉电话。
她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我。
“太好了,星遥姐已经回房间了,原来是去楼下餐厅逛了。”
我顺着话头接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温和:"你看,我就说人不会走远的。这下总该放心了吧?这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呢。咱们还是回去吧,早点歇着,明天还要早起呢......"
话音落下,李辰伊明显松了口气。他原本绷得紧紧的神经,就像一根拉得太久的橡皮筋,终于可以松开了。
"没事就好,"他喃喃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余悸,"刚才可真是把我吓得不轻。"
我陪着她一路往客房区域折返,亲自把她送到房间门口,看着她推门进屋、关好房门,确认彻底安全后才离开。
至此,阮星遥、李辰伊两人,总算全部安顿妥当。
喧闹彻底褪去,走廊恢复死寂。
我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全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脑海中浮现出卧室里那场混乱的场景,至今仍让我心有余悸......
整整大半个夜晚,我都在应付那场令人窒息的修罗场,直到此刻才得以喘息。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我步履蹒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当房门开启的瞬间,所有的防备与警惕都烟消云散,我终于可以真正地放松下来。
暗自庆幸这场荒唐又惊险的闹剧终于结束,房间终于只剩我一个人。
可当我抬眼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我整个人直接僵在门口。
所有的松懈、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脑子的头疼和无语。
空荡荡的床铺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纤细身影。
姜泠书确实从衣柜里出来了,但这妖精根本没打算回自己房间,反倒大摇大摆地赖在我床上。她半倚着床头,姿态慵懒又自在,完全没有擅闯别人房间的自觉,倒像是这间卧室原本就该归她所有。
听见开门声,她懒洋洋地抬眼望过来,纤细的手指轻轻朝我勾了勾。
从容又温柔,全然不见半分窘迫。
我的心猛地一紧,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我猛地转身一把拽过门把手,"砰"地一声将门重重关上,手指颤抖着拧上了锁。
耳朵紧贴着门板,生怕走廊上会突然响起脚步声。要是这时候有人折返回来,撞见屋里这要命的场景,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强压着狂跳的心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焦灼:"你怎么还在这儿?"
姜泠书却像没事人似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神色自若地靠在床头,嘴角甚至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跟我的惊慌失措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静静地凝视着我,眼神里藏着说不出的情绪。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夜色,却在我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等你喽。"
就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生生剜进我的心脏。我顿时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死死拧着眉头,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焦灼:"你疯了吗?为什么不走?"我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黑暗中突然冒出人影,"要是她们半路折返怎么办?再被撞见的话,今晚这事就真的说不清了!"
我急得手心冒汗,她却依旧气定神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轻巧地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里透着股慵懒的自信。
"人不是都被你送走了吗?"她慢条斯理地反问,眼神却格外明亮,"既然人都走光了,我为什么要走?"
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直直望进我心底最深处。那目光既固执又柔软,像是要把我看穿,又像是要把我融化。
顿了顿,她轻声开口,暗含深意。
“再说,你之前答应我的。”
“不是说好了,再来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