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每一分钟都像被架在火上烤。阮星遥在桌下那些小动作一刻不停,像根细线紧紧勒着我的神经,让我浑身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我不得不强撑着笑脸,陪她们谈天说地。嘴角的弧度是僵硬的,喉咙里挤出的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整晚的煎熬让我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浑身不自在。
终于捱到散场,我跟着四个女人往顶楼观景套房走。电梯里狭小的空间让呼吸都变得困难,我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只盼着这场折磨能早点结束。
推开房门,四人默契地各自取出换洗衣物,一个接一个走进浴室。水声淅沥间,整个房间渐渐被温热的蒸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填满,那是独属于她们的气息,带着青春特有的清新与活力。
我站在走廊上,望着浴室透出的朦胧灯光,突然觉得这片刻的宁静格外珍贵。但转念又怕有人借机搭讪,便迅速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身体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刚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手机铃声便突兀地划破了夜的寂静。
屏幕亮起,来电人是还在赶来千岛湖路上的尤知糯。
我心里一紧,硬着头皮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她语气里满是执拗,不停追问套房里的情况,反复确认我身边都有谁。
我耐着性子慢慢解释,好一番劝说,才勉强说服她今晚在山下单独找酒店落脚。
可我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稳。
尤知糯性子倔强,明天一早,一定会直接找到这里。
一想到明天,我要同时应付五个心思各不相同的女人。
有人内敛试探,有人大胆直接,有人单纯无心,有人温柔和善,还有人满心醋意。
五个人围在身边周旋,光是想想,就觉得头胀难忍。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绪纷乱,根本静不下来。
折腾了整整一个小时,闷在房间里越发压抑,便起身走到阳台透透气。
晚风裹着湖面的凉意吹过来,稍稍平复了心底的烦躁。
可下一瞬,眼前的景象,让我呼吸骤然一顿。
左侧阳台,阮星遥和李辰伊并肩站着,正在晾晒衣物。
两人刚刚洗完澡,发丝湿润,搭在肩头,脸颊带着沐浴之后的淡淡红晕。
阮星遥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色系睡衣,料子轻薄。
晚风拂过,衣料轻轻贴在身上,衬出她身形的轮廓。
两人手上不停,一件件贴身衣物依次挂到晾衣绳上。
看着眼前这些私人物件,我心头一慌,连忙移开视线,不敢继续看下去。
生怕被她们察觉,落得一个尴尬难堪的处境。
刚偏过头,右侧阳台的画面,又让我脚步一顿,险些站不稳。
嫂子和姜泠书的卧室阳台,此刻只有姜泠书一人。
她同样刚结束洗漱,一身黑色蕾丝睡衣。
精致的蕾丝纹路铺在衣料上,镂空的花纹带着含蓄的张力。
房间灯光落在她身上,明暗交错,自带一种引人目光的气质。
身姿挺拔匀称,肩颈线条舒展,腰肢收得很细。
平日里那种端庄克制的模样,此刻消失大半。
她手肘轻搭阳台栏杆,目光直直锁定在我的方向,眼神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
四目相撞的瞬间,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等我慌忙移开视线,姜泠书微微抬唇,声音顺着晚风传过来,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样?两相比较下,发现差距了没有。”
话音落下,她刻意挺直上身,把身形的线条展现得更明显。
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藏着毫不掩饰的试探。
直白的话语,大胆的姿态。
左边是少女鲜活的画面,右边是姜泠书带着挑逗的注视。
两边都不能久看,我不敢再多停留,匆匆收回目光,转身快步退回卧室。
关上阳台门,我靠在门板上,心跳依旧很快。
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沐浴香。
我稳住纷乱的心绪,拿起换洗衣物,打算去浴室冲洗一下,冷静头脑。
刚踏出卧室门口,差一点就和迎面走来的嫂子撞上。
我急忙停住脚步,抬眼的瞬间,整个人都怔住。
嫂子刚刚洗完澡,一副出水芙蓉的模样。
湿润的长发散落在肩颈,发梢不断滴落水珠。
热水浸润过后,肤色显得格外透亮,脸颊泛着浅浅的红。
往日里温和沉静的眉眼,此刻沾着水汽,看着柔和许多。
宽松睡裙裹着她,走动时衣摆轻轻晃动,自带一种安静动人的气质。
温润柔和,没有刻意的修饰,却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我脑子一阵发空,鼻腔微微发热。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出从前在嫂子家中,深夜和她在浴室门口偶遇的片段。
狭小的过道,温热的水汽,近距离对视的窘迫,还有当时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旧的回忆撞上眼前的画面,心绪瞬间再次乱掉。
我连忙低下头,低声说了句抱歉,侧身让开道路。
嫂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淡淡一笑,轻声说没关系,缓步从我身边走过。
淡淡的香气擦着鼻尖飘过,很久都没有散去。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波澜,快步走进浴室。
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很难冲走心底乱糟糟的杂念。
一直到晚上九点半,我才洗完澡,回到自己卧室躺下。
房间安静下来,但我的思绪没法平静。
脑海里反复响起两段话。
阮星遥之前在耳边低声说的,等李辰伊睡熟,就过来找我。
还有姜泠书在阳台上那句带着调侃的问话。
很明显,今晚她们两个人,都打算来我的房间。
两个人风格完全不同,各有各的心思,两道难题摆在眼前。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白天连续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一整天又不停在几个女人之间周旋应对,耗费了太多心神。
疲惫慢慢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
就在我快要坠入睡眠的那一刻。
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黑暗的卧室里,屏幕的亮光骤然亮起,格外显眼。
困意瞬间消散大半,我心头猛地一紧。
抬眼看向屏幕,发信人的名字:姜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