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越一句“想死我了”还没落地，人已经急不可耐地贴了上去。
他进门时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大衣的边角还在空气里晃，人便一把将阮星遥拽进了怀里，低头就往她颈间凑，声音含混又黏腻：“遥遥，别躲我，让我好好抱抱你。”
阮星遥浑身僵得像一块木头，双手死死抵在他胸口，拼了命地推拒，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别……你别这样！屋里还没收拾，你先去沙发上坐着。”
“我不坐，我就想抱你。”陆承越不为所动，箍在她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气息粗重，带着连夜奔波后压不住的急切，“我开车赶了一路，你就一点不想我？”
隔着柜门缝隙，我听见衣物被撕扯的声响，听见阮星遥被步步紧逼、退无可退的踉跄脚步。她显然不敢整出太大动静，连反抗都带着克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破碎的哭腔：“陆承越！你先放开我！别在这里……”
“在这里怎么了？”陆承越低笑一声，动作愈发没了顾忌，“遥遥，我想你想得心口都疼，你就让我好好亲一口。”
阮星遥反抗得越发激烈，呼吸急促凌乱，推拒与求饶混在一起，被他逼得只剩断续的气音。拉扯间，我听见布料撕扯的脆响，听见她吃痛的闷哼，紧接着——
“啪！”
一声脆响，清脆决绝，像在沉闷的夜里炸开一道惊雷。客厅里瞬间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成了固体。
“……你打我？”陆承越的声音骤然冷下去，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阴沉，“阮星遥，你敢打我？”
阮星遥显然也是被逼急了，声音发着抖，却硬撑着不肯后退：“你放开我！你再碰我一下，我就报警！”
“报警？”陆承越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着松开钳制，语气里翻涌着被践踏的怒意，“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转头就给我一巴掌？”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连珠炮似的翻起旧账：“你说，我哪里对不起你？婚，我说离就离，证都要办下来了，我眉头都没皱一下！房子，我给你租了这么大一间，一个月租金大几千，一分钱没让你掏过！每个月生活费我按时转到你账上，一分没少！我图什么？我就图你这个人！”
阮星遥明显慌了神，声音都变了调。她怕的从来不是陆承越的质问，而是这番话隔着薄薄一层柜门，清清楚楚落进我的耳朵里。她慌忙打断他，语气又急又乱：“你别说了！你小声点行不行！”
“我为什么不能说？”陆承越却不肯停，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癫狂的颤意，“我为了跟你在一起，离婚的时候光补偿我老婆就搭进去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我差点净身出户！我把身家都押在你身上了，你现在跟我说不想纠缠？”
“阮星遥，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哪一点对不起你？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的声音又急又碎，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可落在阮星遥耳中，分明是一颗定时炸弹。她慌得语无伦次，拼命想堵住他的话头：“陆承越！你别发疯！我们……我们早就该结束了，我们真的不合适……”
“结束？不合适！？”陆承越的声线骤然拔高，扭曲得几乎破了音，“我为你离了婚，为你花光了心思，你现在要跟我结束？现在倒说不合适了，那你当初是怎么托人找上我的？女人啊……好你个没良心的女人……怎么着，是不是外头又傍上更有钱的男人了？”
“没……没有……我没有……”被陆承越一语戳中要害，阮星遥慌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只剩苍白又狼狈的否认。
“噢？慌了？”陆承越显然也看出了端倪，火气更盛，嗓音又硬生生拔高了几度，“真被我说中了？到底是哪个男人！”
“你……你别胡说八道！我……我只是觉得，我们在一起……太累了……”阮星遥的声音越来越虚，底气一点点漏光。
“太累了？你累什么？”陆承越冷笑出声，步步紧逼，“给你住的地方，给你钱用，你自己看看，从头到尾，你身上哪一样不是我拿钱买的？现在跟我说累了？呵呵……我告诉你，你想找别的男人，门都没有！”
陆承越对阮星遥的话，一个字都没信。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沉了下来：“你一个劲儿地让我小声……怎么，怕谁听见？这屋里还有人？”
柜子里的我，呼吸骤然一滞。
“没……没有！”阮星遥的声音猛地拔高，又硬生生压了下去，慌得语无伦次，“我就是怕邻居听见，丢人！你……你快点走吧！”
“丢什么人？”陆承越嗤笑一声，像是信了她的说辞，声音里的阴鸷却半点没散，“我陆承越的女人，谁敢嚼舌根？阮星遥，你给我记好了——我为你离了婚，花了钱，赔了脸面，你要是敢背着我勾搭别的男人，我饶不了你！”
“你……你别说了……”阮星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算我求你了，你先走，有什么事我们改天再说！”
“改天？我大老远赶过来，你就让我改天？”陆承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我贴着冰凉的柜壁，将这一场闹剧从头听到尾，心底泛起的情绪复杂难辨，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冷笑。
陆承越抛弃结发原配，一转身却甘愿为阮星遥散尽家财；丁妩岑为了钱，一个劲儿地倒贴陆承越；陆承越又砸着大把的钱，发疯似的倒追阮星遥。而我呢，不过是个刚入局的过客，阮星遥却已经盘算着甩开陆承越，跟我远走高飞。这一环扣一环，每个人都在拿真心当筹码，又把别人的真心当垫脚石，赌来赌去，图的不过是一己私欲。
人呐，为了自己那点私欲，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正暗自感慨，客厅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阮星遥短促的惊叫：“你干什么！陆承越你放开——”
话没说完，阮星遥的声音便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堵住了，只剩下沉闷的呜咽，与布料挣扎摩擦的声响，一下比一下急促、凌乱。
陆承越彻底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