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煮了一碗荷包蛋放在厨房桌子上,随后进入堂屋,隔着一扇门朝着苏泽屋门说道,“ 苏泽,厨房里我给你煮好了荷包蛋,你自己出来吃,我有事出去一下。”
苏泽暂停跟李义的通话,隔空答道,“ 好的。”
没过一会,苏泽透过窗户看见外婆背着背篓出了大门,顺便还把大门给拉上。
肚子传来咕咕的响声,苏泽摸了摸,确实饿了。
电话那头,李义似乎是听到总裁的肚子在呼唤,很识趣的说道,“ 苏总,你先吃早饭吧。”
苏泽看了一眼身上的粉红色,这才果断挂断电话,穿着鞋子,弓着身子,蹑手蹑脚的朝着厨房而去。
看着桌上摆着一个碗,碗里大约有七八个鸡蛋的样子,肚子咕咕的叫着,他弯腰伸手将碗端在碗里,看着热气腾腾的碗里冒着烟雾。
喉咙不自觉滚动两下。
这碗所谓的荷包蛋再正常不过,可是在苏泽心里,这承载着比亲情还深的关爱。
他舍不得一口吞下,咽了咽口水,目光扫过灶台,桌子,只见厨房里没有多余的碗筷和剩菜残渣。
他放下碗,慢慢走到一张墙边的柜子前拉开门。
里面只有几副空碗筷,还有一个空箱子。
他的眸色一暗,外婆没有吃早餐,而是把鸡蛋都煮给了他。
定定的站在柜子前很久,鼻子有些酸涩,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最后,他没有动筷子,慢慢走回屋里。
几小时后,外婆背着背篓回来,放下背篓就去厨房准备做午饭。
看见桌子上原封不动的碗筷,她眉头蹙了蹙,这是不合胃口还是不喜欢吃鸡蛋?
走到堂屋里,试探着问道,“ 苏泽,我见荷包蛋你没有吃,是不合胃口吗?我再重新给你做...”
苏泽急切出声,“ 外婆,我吃不来鸡蛋。”
“ 那给你做其它的...”
“ 外婆,我喜欢喝稀饭。”苏泽的声音听上去很自然,像是他真喜欢喝粥那般。
老人有些疑惑,年轻人怎么会喜欢吃稀饭,这怎么跟梨树村的年轻人不一样呢。
想了想,她说,“ 稀饭怎么行,吃了不经饿的。”
“ 外婆,我这几天就想喝点白粥,其它的什么菜都不想吃。”
“ 唉!”婆婆摇头,叹息一声转身出去。
只是那叹息声拉得老长,苏泽听着有些心慌,总觉得外婆那一声叹息对于他不是好事。
中午时分,李富贵就回来了。
白衬衣,黑西裤没有错。
苏泽看了看布料,嫌弃还是有一点,但是想到是外婆花钱买的,心里那点嫌弃就变成了爱惜。
外婆的午饭也正好做好,穿着新衣服就出去厨房吃饭了。
李富贵也被外婆给留下吃饭。
刚进厨房,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香味。
抬眼望去,桌子上摆着两个菜。
李富贵快步上前走到桌前,“鸡汤, 可真香,婆婆炖汤的厨艺就是好。”
“苏总,今天沾你的光,平时婆婆可是舍不得杀鸡的。”
听见此话,苏泽将目光看向外婆,原来外婆平是为了他才杀的鸡。
顿时,心里涌上一股暖暖的热流,鼻子酸酸的,嘴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接收到苏泽的目光,婆婆瞪向李富贵,“ 胡说什么,今天早上起来,这鸡瘫痪了起不来,喂着也好不了,越喂越瘦,还浪费粮食。”
她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苏泽,“ 快坐着吃吧,早饭都没有吃,应该饿了。”
说完,自己也顺势坐了下来,拿起碗就舀了半碗鸡汤放在苏泽面前,“ 趁热喝,纯粮食鸡,汤很营养的。”
“ 你也吃,饿了吧,多吃点。”婆婆顺势夹了一块鸡肉放在李富贵碗里。
苏泽看着碗里的汤,迟迟未动筷子。
看见他不吃,外婆声音温柔,且带着几分关心,问道,“ 怎么,是哪里不舒服吗?”
“ 没有。”苏泽弯了弯唇角,端起碗,尽量让眼里的东西隐藏起来。
一顿饭,苏泽没有主动说过话,一直细细的品尝。
在外婆和李富贵看来,苏泽是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对农村的食物只是勉强将就而已。
可是只有他苏泽自己知道,这普通的一顿饭,是这二十多年来吃得最香的一顿。
吃完饭,李富贵就先走了。
桌上,外婆见苏泽已经吃好,她没有起身收拾碗筷,依然坐着,目光时有时无的看向苏泽。
苏泽是聪明人,察觉到老人似是有话要说,他没有挑破,而是起身收拾起了碗筷。
老人连忙起身阻止,“ 你坐着我来,这哪是你这种身份干的事。”
手中的碗筷被抢走,苏泽不知所措,且木讷的看着老人行云流水的动作。
老人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好放在灶台上,便又坐回凳子上,有些局促的搓着手。
苏泽直视老人,率先开口,“ 外婆,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老人抬头,将浑浊且精明的目光看向他,似在审视又似难以开口。
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苏泽,你该回去了。”
虽然有所准备,但听见这话时,苏泽还是愣了几秒。
还不等他反驳,外婆看了一眼院子上空的太阳,收回视线又继续说,“ 趁着还在中午,下山还能赶到最后的班车回去。”
苏泽想问的太多,他想问老人展颜有没有联系她,想让她给展颜带话,可是话到嘴巴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点点头,声音很淡很轻,“ 嗯,我马上就走。”
看似面容很平静,跟平时差不多,语气甚至比平时还要柔和许多,但是外婆还是听出了一丝落寞与委屈。
她撑着身子起身,“ 路上慢点,山路崎岖,我还有活要干就不送了。”
苏泽带上那部湿了水的手机,独自一人朝着山路而下,一路上,他边走边观察。
夜幕降临,他终于回到市里。
苏氏集团办公室里,李义还没有下班,看见推门进入的苏泽时。
他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神情,连忙起身让开,“ 苏总,你终于回来了。”
苏泽没有说话,而是坐回到椅子上,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明天拿去修好,里面的数据全部恢复好。”
李义有些不明所以,还是拿起手机,瞬间一股子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他皱了皱眉,小心翼翼翻看着手机。
关机了,难怪,今天早上用的李富贵的电话打来的。
“ 好的。”
“ 这两天公司有没有什么搞不定的?”
李义想了想,“ 公司没什么大事,就是夫人打你电话打不通,给我打了几个电话。”
听见母亲,苏泽眉宇间就染上一抹无可奈何,还有一丝疲惫感,他捏了捏眉心,“ 她说什么了?”
“ 她...她...”
“ 有什么话就直说。”
“ 她说让你不要在展颜的头上浪费时间,只要有她在的一天,就不会让展颜进入苏家...” 李义观察着总裁的脸色,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苏泽眉眼一沉,眸色里的那抹隐忍似乎要破土而出,声音坚定而不容置喙,“ 我的婚姻我做主,我不会重蹈她的覆辙。”
李义欣喜,他从总裁身上看到了与母亲反抗的决绝,还是担忧的说道,“ 苏总,现在都还没有查到展小姐的在哪里,你这次去有没有...收获...?”
苏泽眸色暗了一瞬,声音很低,“ 没有。”
抬眼,他眼眸里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温暖,声音也很轻,“ 从明天开始,你亲自去办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