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岚原先约好的项目咨询在当天下午。
她现在不准备投钱，但先前留过几份本人资料，想拿回来，也想问清之前口头说的和宣传写的是不是同一回事。
小满只答应陪这一段，提前将自己能调整的空档处理好，不拉唐果一起关店。
明珠刚好有空，一听公开咨询，表示自己可以装成有意向的大客户。
小满看着她发来的衣服照片，沉默片刻。
“你是来问事情，还是参加剪彩？”
“有气势一点。”
“可以，气势别影响上楼。”
咨询点在一栋普通商用楼里。电梯口贴着导引，楼道里有人搬纸箱，也有人端咖啡进别的公司。小满走到门口先看了下营业名称和房间号，与温岚收到的预约信息对上，才进去。
前台很热情，先问是否首次来访。
温岚说明原来预约的名字，明珠在旁边点头，说陪朋友了解一下。
前台目光在明珠的包上停了一瞬，笑容又热情了些。
小满觉得那只包今天比自己有发言权。
接待人员把她们带到会客区，先替明珠拉开一把宽软椅，又给温岚安排好，轮到小满，端来一把普通直背椅。
“您坐这里方便记东西。”
小满点头，坐下。
方便，挺好，软椅坐久了还容易往下陷。
明珠坐进那把宽椅，膝盖一下比预想的高。她试着调整，包带又卡在扶手边，动作不像她计划得那样从容。
小满看了她两眼，转向接待。
“再换一把我这个吧。”
“您朋友坐着不舒服吗？”
“她待会儿要看纸，太低了。”
明珠抬头看她，眼神里十分明显地写着不要拆台。
小满回她一个更明显的眼神。
再端着，待会儿站起来得收费请我扶。
换好椅子，明珠总算坐得正常了。她清了清嗓子，准备照之前想的方向问情况，接待先介绍起项目。
说法很好听。
小满没有急着判断，拿起对方主动提供的材料，将能看见的条目翻到费用页。
“这里写的服务费，包含刚才说的那项吗？”
接待解释其中有不同等级。
“那这个数字是最低，还是全部？”
“根据个人选择——”
“明白，那别先当成全部。”
明珠原本想显得不差钱，在旁边微微点头，小满却已经把需要分清的费用问了三处。
接待又看了看她，语气十分客气：“您是帮忙做财务顾问的？”
小满差点说自己只会算美甲店的小账，想起这会儿没必要解释一整段职业，便道：“帮朋友看今天要不要花钱。”
这句话不假。
而且很重要。
接待笑了笑，转去重点对明珠讲下一档，桌上的茶也重新添满。
小满看了一眼茶杯，问饮品是否免费。
接待停了半秒，说当然。
明珠缓缓吸了口气。
小满端起杯子，心安理得喝了一口。
白问一句总比结账多一项强。
温岚没有被这一轮介绍带走，等对方停下来，她打开自己收到的原消息，指着其中一条承诺问，为什么与刚才解释的不一样。
接待低头看过，说可能是介绍的人表达得太简略。
温岚又出示另一段，里面金额和时间都具体，不是简单漏了两个字。
这回对方换了说法，说要找之前沟通的人核。
小满没替温岚争辩，而是把公开宣传册上的对应位置留好，说明今天只需要听清楚解释，不会当场转款。
接待笑容淡了一点，仍说可以理解。
明珠在这时险些说出自己可以先放一小笔试试，被小满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鞋尖。
她侧头。
小满冲她摇了摇头。
说好陪同，不是花钱体验别人到底真不真。
明珠收回话，改问如果不参与，温岚先前留下的本人资料如何处理。
这次问题问得实际多了。
对方叫来另一个工作人员核对，温岚逐项确认自己留下过什么，取回可当场拿回的部分，其余要求按约定渠道回复。她没有为了马上拿到东西，就签一份看不清内容的新协议。
旁边来了一位真正约咨询的人，前台忙着接待，会客区没有因为她们不满意就停止运转。
小满看着墙上的钟，知道自己不能无限坐下去。
临走前，温岚问了一句赵母的情况，只问是否来过，不要对方提供别人的账户和私人信息。
接待回忆后，说那位阿姨来问过退资料，后来自己退群了。
“不是说还跟着你们活动吗？”温岚问。
“她已经不在群里。”
小满没有将退群直接理解成资金全退，也没有因为一段话就认定赵承安担心全错。她请温岚把本人听到的先记住，有需要再由赵母本人确认。
接待说，那天阿姨似乎赶时间，提着给亲戚孩子买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书包，透明袋装着。我还问过是给孙辈买的吗，她说姐姐家的孩子。”
这与语音里的去姐姐家，至少对得上一点。
小满看看温岚，没再往更远处猜。
她们走出会客区时，前台还客气地问明珠是否需要留一个下次联系时间。
明珠刚想按自己一贯的方式说回头再约，小满已经把包递到她手里。
“今天不追加安排，谢谢。”
下楼以后，明珠终于笑出来。
“你到底是顾问还是来管我的？”
“我来陪温岚，顺便防止你把茶水喝成投资。”
“我没真想投。”
“你刚才嘴巴已经投出去一半了。”
温岚在旁边听得也笑，笑完便将今天拿到的材料收好，说自己会把先前的推介疑点交给合适的渠道确认，不再继续付钱。
小满没有拍胸口保证能追回什么。温岚尚未投资，本来就应先停在这里，不需要为了证明对方有问题再进去一次。
到楼下，明珠问要不要找地方坐一会儿。
小满抬起手机，给她看自己下午的预约提醒。
“富婆可以接着坐，顾问得回去做指甲。”
她们在路口分开，温岚把书包这条消息告诉赵承安，提醒他联系母亲的姐姐核实。
明珠等车时还在笑自己那把椅子，说看照片明明很有气派，坐进去却像陷在里面。
小满听完，突然庆幸当初没给自己的店买这种款。
她确实看过，价格也漂亮，收藏夹里留了好久。现在想想，十平方米放进去，客人一陷，老板还得从桌子底下找人。
“等你以后换大店，我给你挑。”明珠说。
“先别挑。我还没挣到那把椅子的钱。”
小满把车费记在自己这次外出的实际支出里，没有顺手替别人列一项受惊费。这趟不算惊，主要是她阻止了明珠表演得过于投入。
下次再陪类似的事，座位普通一点，问题直接一点，可能都比装富婆省事。
小满回到店，先洗手换回工作的围裙。唐果已经完成自己那单，下一位还没到，她便利用这几分钟把外出记录收好，不带着别人的资料铺满工作桌。
手机亮了一下。
赵承安托温岚转来一句，说他找到了一个多年没联系的亲戚，准备先打电话。
小满回了个好。
比起再来问她群里有没有阴谋，终于有人肯先按一个真实的电话号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