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里,赵承安的母亲说自己要去亲戚那儿住几天,有些事等回来再讲。
背景有车声,也有人问她袋子放哪儿。
没有求救,没有说被谁限制,更没有提群主。
赵承安听完,仍然皱着眉,说这段话可能只是为了让人放心。
小满看了一眼时间。
答应的一小时快到了。
她把叉子放下,先问他是不是已经联系过母亲常来往的亲戚。
赵承安说问过两个,都不知道。
“其他呢?”
“有些好久不联系,我没号码。”
小满没说他想得太远,只让他先把能直接问的问完。人有没有危险,不能只靠想象最严重的那一种。
温岚同意把本人收到的这段留言留给他核实,但相亲关系到此结束,也要求他把冒用照片的事向真正的许照说明。
赵承安还想说什么,小满已经看向门外。
“我们约的一小时到了。她要赶工作,我要回店。你先做你能做的事。”
不是冷脸赶人。
是这张桌子再坐两小时,也不会自己长出他姨妈的电话。
明珠跟她一块儿起身,出了门还想讨论那句背景声。小满把没吃完的点心打包拿在手里,提醒她别先给普通车声配一场绑架。
明珠不服,说自己只是注意细节。
“那帮我注意一下这袋子。”小满递过去,“奶油快被我挤出来了。”
明珠低头抢救包装,终于暂时不讨论别人的隐藏任务。
第二天,温岚按原约来做颜色。
她今天没带大纸袋,只拿了两张小样,说下午要确认一批拍摄用礼盒,手不能太花。
小满拿出前次选好的裸色,让她再看一眼,确认没有临时想换。
“就这个。”温岚说。
“好,今天不用开颜色讨论会。”
这话刚说完,刘姨就进来了。
她不是来找颜色的,是来取昨天落下的垫板。看见温岚,便顺口问相亲怎么样。
小满抬眼:“结束了。”
“这么快?”
“您还想续几集?”
温岚笑了一下,说对方其实是想通过自己打听母亲。刘姨一听母亲,立刻摆出很熟悉这个领域的样子。
“家里妈妈怎么样确实得看,有些儿子看着——”
“姨。”小满打断她,“不是选婆婆,是找妈妈。”
刘姨眨了眨眼,总算把那套婆媳经验咽下去。
她取垫板时,看见温岚选的色卡,伸手拿起旁边几枚。
“这个比她那个精神。”
温岚看了一眼,说自己已经定了。
“这个亮,拍照好。”
小满把温岚的手放稳,抬头看向刘姨。
“您这么喜欢,您做?”
刘姨拿色卡的手顿住。
“我做饭。”
“那就别给做纸盒的安排成走红毯。”
刘姨放下两枚,仍舍不得最后那一枚,问单做一根是否也能看效果。
小满指了指样片。
“这不就是一根给您看效果吗?”
温岚肩膀抖了一下,小满停住手,等她笑完才继续。刘姨终于把样片归回去,临走还往自己手背上比了一下,才下定决心去管今天的卤蛋。
店门合上,小满重新确认温岚的甲面状态。
前次只做了基础修整,今天准备上颜色,她拿起磨条,轻轻处理天然甲面。
细小的摩擦声里,眼前忽然晃过一只纸袋。
袋口折着,里面压着几只小盒。有人把盒子往柜台上一推,灯光下亮起几个圆圈。
一个,两个……
七个。
同样的亮,同样的形状,排在一起,有点像刚从一串东西上拆下来。
随后是一句不太高兴的话。
“这一批全退。”
画面一晃,柜台没了,温岚的手仍稳稳在小满手里。
小满将磨条放下,停了一瞬。
“怎么了?”温岚问。
“换一下位置,这边光挡住了。”
她把灯调整好,先在心里将刚才看到的几样东西记住。
纸袋、小盒、七个圆圈、退货。
都是眼前这位客人工作里很可能接触的东西。
不是七段姻缘,也不能因为刚聊过一个冒用身份的人,就把什么都往男人身上套。
小满检查好甲面,确认操作正常,再取出颜色。
“你工作那些样品,是不是最近要收一批?”
温岚点头:“有一批带展示配件的,应该快到了。还有纸盒,这几天全在对样。”
“记得拆的时候对一下清单,拍个原包装,省得拿错说不清。”
“放心,我现在对东西比对人认真。”
温岚说得平静,小满没借机夸她看开了,只将薄薄一层颜色铺好,让她照灯。
唐果那边有客人问甲型,姑娘拿样片说明短方和方圆的区别。小满听见客人最后选择方圆,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挺好,两张桌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赵承安的消息在照灯时来了。
温岚看完,没有马上回复,而是问小满现在拿手机会不会碰到刚做的。
“等这只好了再拿,别着急。”
灯响了,小满确认好,再让她活动。
消息内容与刚才那段语音有关。赵承安说自己又看过了,还是觉得不放心,想请她把群里认识的所有阿姨都问一遍。
温岚看了好一会儿,回复自己已经提供所知,不会替他挨个打听别人的私人行程。
小满没有指导她怎样措辞。
温岚写好发出,才把手机扣下,问颜色会不会再深一点。
“第二遍会饱满些。我先做一根,你看了再决定。”
她认真完成示范,温岚很满意,后面便按同样厚度做完。
小满很喜欢这种时候。
她把温岚的一只手放到白底卡上,又请她拿起那张带纹理的样纸。手机镜头下,颜色比肉眼略浅,小满没有为了照片好看再把实际颜色改深,而是先调整拍摄角度。
温岚平时也拍产品,很快明白她在做什么,自己将手机曝光稍微降了一点。
两人看着屏幕,同时点头。
“就这样,跟真的差不多。”温岚说。
小满笑:“可不能手是一个色,发出去帮它找了个替身。”
话说完,两人都停了一下,随后温岚先笑了。
她没有把这句当成对自己经历的打趣,小满也没继续顺着男人照片讲。她拿干净纸巾收好桌边,把护理提醒说完,留温岚自己欣赏成品。
门外送货小车正经过,纸箱上绑带有一角翘着。小满顺手把门撑住,免得碰到进店的人,又退回工位,不再对着温岚的工作袋猜那七个圆圈。
手里有具体的颜色,客人有明确的喜欢,自己每做一步都能看到效果,不必对着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猜到天黑。
当然,刚才那七个亮圈还在脑子里。
她只把它们放在一边,没有让温岚把所有包裹交出来看。
等成品做好,温岚拿着样纸拍了一张。裸色和淡米色纸面摆在一起,确实很舒服,她当场问能不能把这张也发给客户看。
“您的手,您的纸,当然行。别替我接七套明天必须做完的单就行。”
“我还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温岚付了这次的钱,拿包时又收到赵承安一条消息。
他终于去联系另外的亲戚,问到了一个号码,但还没打通。
温岚将手机收好,说会等消息,不会因此恢复相亲。
她走后,小满在自己的私记里留下那段无关身份的画面,正准备继续收工位,明珠发来语音。
她又认真听了一遍赵母那段获准给她听的留言。
“说的是去姐姐家。我刚才差点听成去见人家。”
小满看着屏幕,呼出一口气。
很好。
先把亲戚问全,别把人家的妈直接算进一个大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