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到咖啡店时，先看了一眼蛋糕柜。
不是不关心温岚。
主要是温岚坐得很稳，蛋糕剩得不多。
她选了能看见门、又不挡服务员走动的位置，把包放好，向温岚确认，对方有没有报真名。
“说见面给我看本人信息。”温岚道，“我已经告诉他，这不是继续相亲，是问清楚。”
小满点头，翻开菜单。
明珠还没来，发消息说堵在路口，大约几分钟。她顺手又发了一份要问的问题，排得整齐，从认识经过一直到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小满往下划了半屏。
最后一条，问对方条件。
她抬眼看菜单，上面正好印着下午茶套餐的使用条件。
“这个两个人起，第三个人能不能单加饮品？”
服务员过来时，她问得很认真。
温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是真打算按时走。”
“当然。我下午还有客人，不靠这张桌子发展事业。”
服务员说明套餐份量，她比较一会儿，决定先点自己要的东西，不替还没来的人预订。
明珠踏进店门，远远看见小满，立刻坐到她旁边。
“我都想好了，我做你的富婆朋友，你负责看细节。”
小满看着她。
“你不是本来就比较有钱吗？”
“那就更自然。”
“也不用特意演。”
明珠把包放好，看了看温岚，说自己只是来陪同，问什么、答应什么仍然由她决定。这一句倒说得很清楚，温岚也点了头。
随后明珠拿出手机，试图让小满再看一遍问题。
“条件这块先别问太直接。”
小满指着菜单：“我刚问了，套餐不能拆成三份。”
明珠停了两秒。
温岚拿水杯遮住嘴。
“我说人的条件。”
“不是不相亲了吗？”小满翻回饮品页，“那就别替人盘条件。先问他叫什么。”
服务员端水过来，明珠还在低声说资产和身份不能混着问。小满则问桌上这壶水能不能续。
服务员看了看她们，客气地问是不是需要更安静一点的包间。
小满立刻警觉：“另收费吗？”
“有最低消费。”
“这里挺好，空气流通。”
明珠本想表示可以，话被她眼神挡了回去。
还没见到人，先替咖啡店完成包场业绩，没有必要。
约定的人到了。
温岚先把自己的包带从外侧收回来，空出服务员能走的位置。明珠顺手将纸质菜单叠好，小满则把那份问题清单关掉了。
临时编出来的顾问身份，听着像回事，可问偏了还不如客人自己知道要什么。
她提前问过温岚，今天最要紧的是哪一件。温岚说，弄清为什么联系自己，以及对方还有没有拿自己的信息去做别的。
不是替男人找苦衷，更不是选一个理由把相亲继续下去。
小满记住这两句，心里也有了底。待会儿真有人把话绕远，她只需要帮忙把这两件拉回来，不必扮演什么婚恋行业资深人士。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见到温岚，明显停了一下，随后走过来。真人和视频里一样，与主页那张照片却毫无关系。
小满看着他，没有因为桌上多了个人就先开口。温岚伸手示意空座，让他坐下，把手机上的主页放到自己面前。
“先说名字。”
男人拉开椅子，坐得有些拘谨。
“赵承安。”
“所以不是许照。”
“不是。那是我朋友，我当时——”
“他知道吗？”
赵承安的话卡住了。
小满注意到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又在碰到之前停下，像是在找一个能让话顺出去的动作。
温岚没有替他接。
“他不知道。”赵承安终于说。
“照片、名字，还有上面那个职业呢？”
“也不是我的。”
明珠原本想问的一长串，暂时都没用上。
小满在心里把那位真正的许照从这张桌子上挪走。本人既然没同意，就不能因为朋友这样做，也一块儿算进去。
温岚把主页收起，声音仍平稳。
“那我们相亲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请你解释，为什么从别人那里买我的联系方式。”
赵承安抬头看她，又看小满和明珠。
“有些事我本来想单独跟你说。”
“我请她们陪同的。你可以决定说不说，但不能让我单独听了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买资料。”
温岚说完，服务员正好送来点心。
小满伸手将自己那份往旁边挪，给桌上的手机腾位置，不让气氛变成端盘子的人无处下手。
赵承安低头看了一眼盘子，像是没想到这种谈话还能正常吃东西。
小满拿起叉子，先切下一小块。
谈话没有要求所有人的胃陪着停工。
“我想问那个群。”赵承安说，“你给过我公开咨询入口的那个。里面有个姓赵的阿姨，你还记得吗？”
温岚点头，说认识的人里有一位。
“我妈。”
明珠身体微微前倾，小满用手指点了点她的手机，提醒她别急着替人接剧情。
赵承安拿出手机，打开一张旧合照。照片里他比现在年轻一些，旁边女人戴着围巾，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
温岚看见照片，眉头慢慢皱起来。
“是她。她以前还给我介绍过群里的项目。”
赵承安的声音快了些，说母亲之前一直往这个项目投钱，他劝不住，后来争吵过，母亲便不太跟他说具体情况。最近他联系她，她只回零零碎碎几句，问住在哪里也不肯清楚讲。
“我怕她被人带走，想进群找。她提过你的名字，说你做婚礼东西，认识的人多。”
“所以你就来跟我相亲？”温岚问。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理我。”
小满叉子在盘边停下。
这解释不太对。
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理，就先披上另一个人的名字，这不是替自己省麻烦，是把麻烦装好送给别人。
不过这句话她没急着讲。温岚已经问到点上，自己不必抢走她的位置。
赵承安接着说，自己没想骗钱，还劝温岚别投资。那位买资料的员工说可以介绍熟客，他便花钱拿到联系方式，后面的备注也是一起发来的。
“你要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能给你的入口？”温岚问。
赵承安沉默下来。
服务员来收空盘时，小满朝旁边让了一下，示意自己的还没吃完。明珠看她一眼，她也看回去。
不是没听。
正因为听明白了，才更不能装得像热闹相亲局。
赵承安终于说，最开始确实是为了找到母亲。
温岚把水杯放下，手指贴着杯壁，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担心你妈，我能听懂。拿别人的照片来让我相信，是另外一件事。”
她没有把自己的失望说得很大声，小满却看见她把刚才还摆在桌面上的个人手机收到了包边，只留下需要核对的那一页。
赵承安问她还能不能帮忙，至少告诉自己最后听到阿姨消息是什么时候。
温岚想了想，说可以给她自己收到的那条留言，但不会把整个群里所有人的情况都交出去。
小满点头，让他先听本人留下的内容，别急着给事情安一个最吓人的原因。
温岚翻出那段语音，准备播放前，又确认了一遍照片。
“是她没错。”
她抬头看向赵承安。
“不过她最后跟我说的，好像不是去见群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