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先放下。”小满说。
明珠松了口气，去拿水。杯子刚碰到嘴，丁可把一张展示图转过来，说这种长甲拍摄时手腕要往下压一点。
明珠顺手照做。
水面跟着一晃。
小满伸手托住杯底，把杯子从她指间解救出来，搁回小架。
“喝水的时候就别营业了。”
明珠有点不好意思：“我想看看能不能拍出那个效果。”
丁可也笑，解释自己只是讲图片，不是叫她一边喝一边摆。许蔓把另一张图先合上，说可以一位一位来，不急。
小满原本以为只需要把工具和题目安排好，现在发现还得管一个见图就想试的手模。
她把明珠的水重新递过去。
“先喝完。这几分钟不评你姿势。”
明珠低头喝水，老实了不到两口，刘姨端着一小碟切好的梨到了门口。
“给你们尝尝，不占地方。”
小满看了一眼满桌准备好的材料，直接去接碟子，放在远离操作台的位置。
刘姨却抽出一根水果签，想递给明珠。
明珠右手杯子，左手正替丁可托着一页怕折的作品图，两边都不愿松。她伸出两根手指接签，签尖在梨块边上戳了半天，也没把梨端稳。
唐果将自己的图夹合上，腾出旁边一点地方。
“图可以先放这里。”
明珠还想说不用，小满已经把图接过去。
“今天招美甲师，不招杂技。你没必要给她们证明自己有第三只手。”
刘姨看着那杯水，顺手又问要不要帮续。
小满把碟子连她一起往门边送。
“够了，您的梨再来一块，我们这要招搬运。”
刘姨笑着退出去，回粉店前还问晚上要不要留饭。小满应了，等她走远，才把刚才被杯底蹭湿的地方擦干。
明珠把梨吃完，洗手回来，主动把杯子放远。
“现在我空了。”
“好，现在先不用你。”
小满将相同的练习甲片分好，明珠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坐回等候区。
三位候选人也放松下来。先在甲片上修型、铺浅色，再做简单线条，没有哪位突然多出一套复杂题。小满让她们熟悉胶的状态，说明真正开始才记各自操作时间，不把前面的喝水闹剧算作谁手慢。
第二桌作为操作位，轮换用。其他人可以整理自己的作品或休息，不围着正在做的人评头论足。
先上手的是许蔓。
她没急着蘸胶，拿起甲片从侧面看，确认尺寸，又问线条是否必须跟题卡完全一样。
“位置相近就行，别照着我的歪处学。”
小满说完，自己先把题卡正了正。
许蔓笑着应下，开始修型。动作不快得吓人，但连着做很顺，换工具时没在桌上找半天。胶量控制得稳，边缘留得干净。到最后线条接头处，她停一下收笔，没有一遍遍回头抹。
小满看着，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笔柄。
这种基础单，有人接得住，她下午就不必连回消息都用鼻子去点。
许蔓完成后先把笔妥善放好，照约定整理台面，小满记下时间，没当场说谁最好。
丁可接着坐下，调了灯位。浅色也铺得匀，细线画得尤其漂亮，末端还想添一小段装饰，手伸向旁边又停住。
“这个不在题里吧？”
“不在，忍住。”
丁可笑了一下，把笔收回。
小满心里其实也有点痒。那一小段要是加上，确实更好看。但今天看的是日常基础，不是两个人一拍即合把题做成作品展。
她甚至将备用装饰盘往里挪了些，省得自己先递出去。
轮到唐果时，姑娘把自己习惯的笔摆好，先试了胶，不让笔头戳到底。她做浅色很细，侧边没有堆起来，转过甲片又看了一遍，再补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缺口。
小满看了眼时间，没催。
唐果到最后检查时，又回到了刚才确认过的地方。小满把这个顺序记下，准备结束后问，不中途用一句快点打乱她。
三枚甲片做好，先各放回自己的卡上。小满把台面清出一小块，才请明珠坐过来，问她现在是否仍愿意配合简短的姿势与服务沟通演示。
用过的工具与未用的分开，不因为今天没有正式客单就混回盒里。小满检查完，才把后面要用的拿出来。三个人换位时，她也先让上一位收好，再请下一位坐，不让工具包和肘尖在狭窄桌边打架。
明珠在旁边看着，终于没再催谁快一点。她刚才光托图都忙不过来，这会儿更不想让三个人同时围住自己的手。
明珠点头，先把右手那两根特别说了一遍。
“不动颜色，也不磨。”
“记着呢。”小满说。
许蔓先确认她想看什么款，手有没有不舒服，示范放手时请她放松，不是上来就把人手腕往自己这边掰。丁可用自己的样片在旁边比长短，没往天然甲上乱贴。
唐果接过同样的问题，先看明珠露出的甲面，问已有材料是否准备卸。听见暂时不卸，就没有再往操作区拿工具。
“那今天只比位置。这个效果可以用甲片看，不用动原来的。”
明珠侧过手，看清两种长度，点头说懂了，接着又试了一次照片里的姿势。
她手腕压得太低，自己先吸了口气。
唐果立即停下：“不用压那么低，舒服一点就行。”
小满抬头看她，见她说完就把图往上举，让明珠不用追着图转手。
不是多漂亮的动作，但她记住了。
自己忙的时候最怕客人说不舒服，旁边的人还觉得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明珠终于完成今天第一轮手模工作，端起水杯时格外理直气壮。刘姨从隔壁往这边看，见她两只手终于都空着，还问梨要不要再来一点。
“先别。”明珠这回自己答了。
小满没忍住笑，低头看三枚成品。许蔓做得稳，丁可的线条灵巧，唐果边缘细，可时间确实长了一截。
她把三枚都移到同样的灯下，取了张干净白底。
刚放好，明珠把自己的作品图也递了过来。
小满一愣：“你什么时候做的？”
“不是我的，我想以后试这个。”
图里有很细的小月亮，颜色淡，远看只一点光。明珠说前几天看到就存了，原本觉得要留很长才能做，今天听她们讲才知道可以改。
小满拿着图，先看她现在的甲长，已经想好把月亮放在哪一侧。这个角度既不显挤，拿手机时又能看见，明珠应该会喜欢。
她手都伸向画笔了，抬头看见三位候选人，又默默收回。
“等会儿再存我手机上。你再添一单，今天我也得参加考核。”
许蔓笑着说老板可以示范，丁可已经往旁边让出一点位置，唐果则看了眼剩余时间，没有跟着催。
小满及时把图塞还明珠。
“别给老板创造免费加班的机会。”
明珠收图时，手臂碰到那碟梨，水果签转了个方向。她赶紧自己扶住，没有再等所有人伸手护她。
小满趁机把吃的彻底挪去侧架，顺手擦掉刚才留下的一点水圈。地盘就这么大，客人、工具和水果同时都想站前排，最后忙的还是她。
她把每个人的名字卡对好，问三位作品能否拍照留作这次评估记录，得到同意后，才示意明珠开相机。
不发朋友圈，也不拿去当店里的新款宣传。
这是人家的手艺，今天来应聘，不是来替她免费更新作品集。
明珠拿出手机，想替她留记录，镜头却先被丁可另带的长甲吸引。
透光的花纹在屏幕上漂亮得过分。
“这个最上镜。”
小满点头，随后把那枚单独放回展示夹。
“所以它单独看。现在先看三位做的同一道题。”
她把灯压低一点，浅色甲片的侧面一下露了出来。
正面都挺漂亮。
换一个角度，区别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