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满出门前，已经第三次问唐果收款码贴在哪儿。
“老板，”唐果把码往她眼前一转，“您亲手贴的。今天这位客人的项目、价格、时长，我也都确认过。”
“我知道。我是怕那张纸被空调吹下来。”
“空调不对着这面墙吹。”
小满又转身看绿萝，唐果赶紧说浇过水了。她今天按前几天排好的短时外出，去交一份关于自己店名被问到的说明，路程和回店时间都写在预约本上。唐果留店只做她能独立完成的一单基础护理，后面有缓冲，不是小满突然甩下一整天营业。
刘姨抱着一只糖罐从粉店经过，听见小满再三交代，立刻把罐子往柜台一放：“老板放心，我今天帮你盯店。”
“您是来给自己抢临时主管职位，还是来寄存糖？”小满拿起罐子，“上次您放我这儿，客人问美甲是不是做完送糖。”
“送一颗怎么了？”
“您送得起，先把糖带回粉店。我的客人要什么护理，唐果知道。”
刘姨抱着糖罐回去，嘴里还说“小气老板”。小满终于走出门，隔着玻璃又停下来，手指向柜台上的二维码。唐果没跟着跑出来，只把已确认的订单页面举给她看。小满看见没错，终于转身往街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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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果从里头看老板离开，才把客人请到工作位。今天约的是普通短甲护理，顾客上班要敲键盘，不做厚装饰。她确认手部状况、服务项目和时间，按平时小满和她定的流程洗手、消毒、修形。老板不在门口指挥，客人也没有因此少一半服务。
刘姨从隔壁又探头，一只糖罐没带，倒带着一句“她真走了？”唐果说走了，店里照常开。“您家粉也要看锅吧？”刘姨想起火，立刻回去。唐果松了口气，不想今天最难接待的不是顾客，而是隔壁熟人。
客人做完一只手，门口来了位没有预约的人，手里拿着手机，问姜小满在不在。她看上去急，开口就说自己在悦龄买的套餐退不了，刚收到新消息要先买更高一档才能“走退款流程”。
唐果先看正在服务的客人：“您介意我用一分钟说明一下安排吗？我不会让这边停太久。”客人点头，说只要不把自己的指甲晾在半空太久就行。唐果把工具放稳，走到门边，不请那位新来的人挤进工位旁看别人的手机。
“姜老板按预约时间回来。”她说，“我今天能帮您留下一条待联系的事，不能替她接退款委托。您先别因为想退钱又马上付款；原消息和付款记录请自己保存。”
来人说销售催得紧，不买就“过期作废”。唐果没说她一定被骗，也没替机构判合同。她请对方在自己的手机上保留完整消息和发送时间，若眼下担心财务损失，先找对应的处理渠道核对，别让一个推销员同时给她定付款和退款规则。她没有拍下对方的合同传给小满，更没把陶秀兰的材料拿出来给她看。
“你能叫姜老板现在回来吗？”对方问。
“她有约好的外出事项，按时回来。您若要等，可以坐这边，不影响正在服务的客人；若不方便，我给您下一个可谈的空档。”唐果把时间写给她看。
来人看了一眼椅子，又看自己的手机，选了下午的空档。唐果记下她愿留的联系方式和“本人持消息询问”，没有把“受理退款”写进去。客人刚才那只手已经等了一会儿，唐果回到位置，先检查有没有碰坏甲缘，继续完成另一手。
“你处理得挺清楚。”客人说，“我刚才还怕她冲进来把你叫走。”
“您这单已经开始，我先把您做完。”唐果按原计划收尾，让客人对着普通灯光看短甲边缘。客人确认满意后付了约好的价钱，没有因为老板不在就要求打折。唐果给她发护理注意事项，再清理工位。
做到最后两根，客人突然想加一条细银线，问老板不在能不能改。唐果没有拿“我说了不算”推掉，也没趁小满不在乱报一个价。她把原项目、剩余工时和加线材料看了一遍，给出可做的一根试片与增加的明确费用。客人看完说还是喜欢纯色，唐果便把试片收回，没有因不加钱脸色变差。
客人要拍照时，门口那位等退款咨询的人又回头看了一眼，像想插嘴。唐果把顾客的手和手机移到店内不对门的角度，让她安心拍完，再请后来的人按约定时段带自己的原消息来。两个客人各自有事，不该因为有一位着急，另一位的护理就像被借出去的椅子。
小满的消息来了：“我快回来了，二维码还在吧？”
唐果回了一张收款确认的截图，遮掉客人信息，只留款项已核的状态。她又在纸上列了三行待办：已完成项目、下午新客自带消息、老板交的说明回执。她没有写一篇“我替你立大功”的报告，只是让回来的人一眼看懂今天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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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看着待办上“下午自带消息”的字，还想给唐果补一条“所有退款材料必须先交给我”。唐果说她没让人交材料，只请本人保留，老板来了也得先问对方愿意给谁看。小满点点头，把那句差点写成命令的话划掉。她原先怕店员接不了麻烦，现在看到对方不仅接住正常客人，还知道哪件事不能替老板乱接，心里有点想当场夸，却只说：“这三行写得比我昨晚那张备注清楚。”
小满回来时，先看见两张桌都擦净了，消毒盒归位，绿萝还站在窗边没被刘姨糖罐压住。她差点脱口问“那位客人做完没有”，转眼看见唐果写的已收款确认，只能把问句吞回去。
“有件新事。”唐果把待办推来，简短说了美容院客户要问退款要求，下午会带自己的原消息。小满听到“先买更贵才能退”，皱了眉，却没说她马上替人把钱追回。她先按下一个预约看能留几分钟，让来人到时说清是谁要求、哪条合同、钱付到了哪里。
“你没拍她手机？”小满问。
“没有。她自己的原文比我的截图完整。”
小满点头，又看那条“已完成项目”。她早上隔窗指了三遍收款码，唐果一次都没用错；自己出去一小段，店也没变成靠老板遥控才能转的机器。
门口又来了下一位按约到店的客人，先问唐果自己排在哪张桌。小满下意识想把人带到她的工位，唐果已经翻出预约，把项目和时间对上了。客人自己选唐果那桌，老板站在抽屉前反成了唯一挡路的人。
唐果正要拉开抽屉取下一单工具，小满还站在前面。她抬头：“老板，您能不能先让一下？我拿胶。”
小满侧身让开：“能。今天这家店，好像真的不用我站在每个抽屉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