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满出门前先在门上贴了张字:外出核团体护理需求,下午三点恢复店内预约。
唐果看了看表,补了一行:“两点半前回来,三点那位要先看款。”
“你就不能让我有半小时路上买蛋糕?”
“可以。”唐果说,“从你自己午饭时间里买,别从客人三点里借。”
小满把工具样板放进包,走前还特地数了两次。今天是去公开排练点,不是去给一整队人当场做甲。她带样板、价格表和卫生用品,没带一箱能把十几个人全做完的色胶。刘姨关了粉店午间最短的一段空档,硬要跟她去看陶秀兰走台步。小满问粉锅谁看,刘姨说周叔帮忙看十几分钟,自己也得按时回去。
排练点在一处有工作人员的活动场馆。门口贴着赛事日程和公开排练安排,报名收据上的主办名称、日期与这里能对上。小满拿手机记下客服和场地电话,没因为门口有一张大海报就宣布全项目无风险。
陶秀兰穿着练习鞋过来接她们,银镯今天没戴,手里拿着小满做的两块甲色样片,跟老师说她带了美甲师来看舞台光。老师先请小满在一旁等休息,不许她们走进排练线。刘姨一听能旁观,坐了不到一分钟就想知道自己是否也能报名。
“有面向新人的体验课,先看时间。”工作人员给了她公开说明。
刘姨把纸折好,又盯上台边放着的一双练习鞋。陶秀兰的队友让她试试是不是合脚,她穿进去走两步,脚趾挤得像排队坐粉店最后一张小凳。小满让她脱,刘姨嘴硬说这叫舞台束缚,转头还是把鞋换回自己的拖鞋。
老师让队员排第二轮,音乐刚响,刘姨跟着学迈一步,拖鞋从脚尖飞出去,滑到老师放评分夹板的桌底。她先大喊“鞋是我的,别算道具”,又想冲进队伍拿,队员们正调整走位,差点跟她撞上。
小满一把拉住她后腰的围裙带:“您鞋可以等人停下再捞,人家台步不能急刹。”
音乐停了,老师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蹲在桌边,还以为临时来了双人组合:“你们是来排哪一组的?”
“我们是来排一只鞋。”小满说。
老师看着桌底那只拖鞋,忍不住笑,还是让她们等工作人员把桌子挪开。小满帮刘姨捡回来,鞋底沾了灰,不能就这么再穿着往排练区踩。刘姨坐回观众线,拿湿巾擦干净,承认今天先看热闹,下次真想学也得穿合脚的鞋。小满拍了张她正经坐好的照片发给周叔,证明粉店老板没有被临时招上台。
陶秀兰上场时,披肩跟灯光比起来并不夸张。她练一个转身,裙边擦过手背,小满站在允许的位置看见细闪金在暖灯下一抬就有光,却不会把脸盖过去。老师让她把手放自然,别为展示指甲特地举高。陶秀兰改了动作,效果反而好。小满悄悄把“甲尖再加一点亮”从备注里划掉,准备按已经选好的平贴款做。
陶秀兰下来喝水,先问小满甲色有没有被灯吃掉。小满拿出前一天勾住披肩的样片,让她自己摸摸边缘,再拿平贴那块对照:“亮的够看,不用装能把衣服一起带走的钻。”陶秀兰点头,抬手学刚才老师教的角度,动作比在店里对镜练时稳多了。
“我闺女问了半天比赛是不是假的,”她小声说,“你回去能不能跟她说我真在这儿走了?”
“能说我亲眼看见的公开排练。”小满晃晃手机里的日程,“您穿哪件、跟谁借鞋,那是您自己跟她说。别又把我变成家里传话的。”陶秀兰有点不好意思,答应今晚把收据和老师给的排练通知一起给女儿看。她没让小满替她解释全部消费,只把下一轮上场时间告诉小满,随即回去找老师。
休息时,队里另外几个人围过来问能不能也做短甲。有人甲面薄,只想基础护理;有人要统一色,还有人指着披肩问能否贴一排钻。小满把各人的需求记在独立小卡,不在排练厅做甲,也不让一个人替全队决定。她算了两张桌的工时,给出分批到店的时段:“有空才约,没空就别把舞台搭到我周末午饭上。”
一位队员说“我们又不需要你们每个人洗十次手”。唐果不在,小满只好自己负责职业自尊:“洗手和消毒没得省。十几双手同一天来,我的手会先上台领退赛奖。”几个人笑完,也接受分批。基础护理和装饰的价格分别写清,没人因报名比赛自动获得加价。
场馆走廊另一侧有赞助咨询台,桌上摆着美容院赠品。工作人员叫人扫码填资料,题目除了姓名和联系电话,还问慢病、家庭收入、谁管理存款。小满看了一眼,问领一小包试用品为什么需要知道这些。咨询台的人说方便“个性化建议”,小满没有在走廊宣布对方有罪,只对排队的陶秀兰说:“不想填可以不领,别为了小赠品把不想说的都写进去。”
陶秀兰看了问卷,拿着自己的号码牌回去排练,没有填。另一位队员已经扫过码,说自己愿意留下电话,她也没有替对方抢手机。她只把赞助商和赛事主办分开记在小本上。活动日程与收据能核,美容院究竟卖什么,另看实际承诺和付款条款。
临走前老师确认了团体护理可以提前在店分批,不占比赛后台的通道。小满把约定的人数上限和项目范围写给队长看,双方都没在音乐声里口头答应十几人同一下午完成。刘姨看见老师在纸上签个确认,还想给自己的体验课也签一份。老师笑着说先去试合脚鞋。她把手里那只拖鞋举起来:“这个不行?”
“这个今天已经出过一次场了。”小满替老师回答,“让它先退役。”
回程还有二十分钟,小满想绕路买蛋糕,唐果发来信息说三点客人确认到店。她看着地图里那家甜品店,咬牙坐上直达的车。刘姨在旁边安慰,粉店还有红糖小圆子,小满说那不能完全算蛋糕,但也没拒绝她答应留一份。
她们赶在两点半前回来。小满先把样板从包里取出,沾灰的外袋单独放,能回工作台的东西擦净再收。刘姨送来答应的红糖小圆子,小满吃了两口就被唐果提醒别拿勺子碰色卡。她老实把甜食挪到休息处,边吃边核三点客人的款式。刚放下样板,队长的消息到了:“大家说统一做甲,这是六张参考图,你看哪张最合适。”
她点开,第一张大红,第二张裸粉,第三张蓝银,第四张满钻,第五张只修形,第六张写着“不要太统一”。小满把手机递给唐果:“你看,六个人对‘统一’的意见,一张图也没统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