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把卡片照片保存下来，先给钱姨回了消息。
本店没发行这张卡，也没授权别人卖；明天先带卡来核对，不要为了使用它再交钱。
钱姨很快说好，又问能不能直接在群里骂。
“不用骂。把我刚才那几句话转过去就行。”
发完，小满把手机递给明珠看。
卡面右下角的店名不大，但没有同音字，也没少个偏旁，就是她的店。
明珠看了一遍，打开自己的手机准备查。
小满先问：“查什么？”
“附近是不是有同名店。”
这个方向倒正常。
两个人在地图上查到几家带“小满”的店，有服装、有甜品，附近却没找到第二家同名美甲店。她们没有凭这一步就下结论，先等拿卡的人来。
小满顺便把明天的预约截图发给何苗，告诉她有张来路不明的卡，对方到店先找自己，别直接核销。
何苗回得很快。
“收到。我只认咱们确认过的项目单。”
小满看着那句回复，心里又踏实一点。
能把话听全的人，真值得付钱。
第二天下午一点，钱姨带着一位穿杏色外套的阿姨进店。对方姓姚，和舞蹈队的人认识，手里拿着那张金色卡，进门先问是不是来错了。
小满请她坐下，没有先碰她的手。
“您在哪儿买的？”
“菜市场旁边，有人摆了个体验摊。”
“花了多少？”
“九块九。”
姚姨说自己原本只是路过，看见人家摆了许多亮亮的甲片，就停下看。摊主说这是街坊福利，买卡后可以到巷子里的小满美甲做一次，还说今天不方便，改天来也行。
“我看地址就在这儿，才买的。”
她把付款记录翻出来。
收款方是一个个人名字，没有小满的店名。
小满拿自己店里的收款信息给她对照，又翻开卡背面。
没有联系电话，没有明确的可用日期。倒有一行很小的字：具体服务以现场解释为准。
“那现场到底是哪儿？”明珠问。
姚姨摇头：“我也没问。”
小满把卡放平，拍下正反面，征得同意再留付款记录里与这笔交易有关的部分。她没有把姚姨的整张账单往自己手机里搬。
钱姨在旁边越听越生气。
“他收钱，你干活？那你也去卖他的！”
“我还不知道他是谁，先别开互害业务。”
姚姨有点尴尬，把手往袖子里缩。
“我不是来占便宜的。他说做一根试试，喜欢再付别的。”
“我知道。”小满把价目表推近，“这卡我没卖过，不能当本店付款。您今天只来核对也没关系，做不做都行。”
她刚说完，刘姨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什么卡？”
钱姨举起来给她看。
刘姨念出“开运”两个字，眼睛慢慢睁大：“你还真开始做了？”
小满看向她。
刘姨立刻改口：“我说卡。”
“卡也没有。”
“那这谁印的？”
“正在问。”
何苗下午一点半才来，店里暂时没有空出的技术位。小满把金卡夹在透明袋里，放到收银台一侧，准备做完这位预约客人的护理后，再慢慢核实位置。
没想到一位来问补甲时间的姑娘看见了。
“你们出新套餐啦？”
“没有，那张不是我们的。”
她顺手把袋子翻了个面。
背面刚好露出“九块九”三个字。
姑娘更高兴了：“这边也写了！”
小满闭了闭眼。
她把袋子挪到柜台里面，钱姨又说怕拿错，给她递来一张便利贴，让她写个记号。
小满拿笔，写下“非本店发行”，贴在袋子外面。
刘姨觉得还不够醒目，又指挥明珠把字放大。
明珠和小满同时看向打印机。
两个人都没动。
方桂芝正好拎着买菜袋进来，见状问了一句。
刘姨把前因后果说完，老人立刻道：“贴门上，让他们别来找你。”
小满赶紧把袋子收进抽屉。
“再贴下去，整条街都知道我九块九开运了。卡先别展览。”
补甲的姑娘终于听明白，忍着笑约了正常时段。小满登记完，一抬头，门口还有个路人往里看。
她亲自过去，把被大家围住的价目表擦干净，放回最显眼的位置。
正常价格，正常服务。
她只是想开个美甲店，怎么连这八个字都得出门站岗？
姚姨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翻到摊主发给她的一张宣传图。
“这个也是假的？”
图中确实有小满。
她低着头给人做指甲，旁边是店里的色胶架。原照片来自此前公开发过的作品花絮，只截了她的半张脸。宣传图下面加上“老师坐镇，统一售后”八个字。
小满盯着“统一售后”，气得笑了一声。
她自己招聘都不敢保证有人，这边已经给她安排成老师了。
明珠没有立刻转发，先保存原图，问姚姨能不能把发送这张图的账号名也留下。姚姨同意，又说卖卡时还让她填了一张登记表。
“填了什么？”
“名字、电话、住哪片。还问平时谁陪我买菜。”
钱姨皱眉：“做指甲问这个干什么？”
“说方便通知活动。我看旁边几个人都填，就写了。”
小满把笔放下。
卡上只收九块九，登记倒问得挺细。
她看了一眼时间。下一位客人二十分钟后到，何苗也快来了。现在出去找摊，会把正常预约全打乱。
“您记得具体位置吗？”
姚姨画了一个很简单的路线，说菜市场东门外，卖袜子的旁边，撑着紫色棚子。小满记下，又把店里未授权的说明发给她和钱姨，方便她们原样转给买过卡的人。
“要是有人联系让您升级套餐，先别付款。今天这张图我也留一份，后面方便说清。”
姚姨点头，脸色比刚来时松了一些。她又看向柜台旁边的透红样片，问正常做一根可不可以。
“可以，但得另约。今天后面排满了。”
“那我下周来，先问问价格。”
小满讲清项目，记下她的需求，没有拿一张假卡把这位真客人也推走。
姚姨想要亮一点，又怕回家洗碗不方便。小满让她把手搭在软垫上，没动工具，只比了比甲床和长度，给她看两种短款。
“这片带细闪，远看不明显。您要喜欢亮的，不一定非得贴钻。”
姚姨把样片转了转，露出进门以后第一个真心的笑。
“我就喜欢这个。刚才不好意思说，怕你觉得我买九块九，还挑。”
“花多少钱也能挑喜欢的。项目咱们提前说清就行。”
小满把色号写进备注，把预约时间念给她听。姚姨在自己的手机上也记了一遍，才收好那张金卡。
卡她还得留着找卖的人问，下一次做甲用什么颜色，却已经是自己选定的了。
何苗准点进门，放好包便按约准备工具。明珠接着核预约，小店总算恢复了该有的声音。
方桂芝却站在那张宣传图旁边，看了很久。
小满以为她要问照片怎么流出去，老太太突然指着角落。
“这个拿册子的，是不是昨天在菜市场问我话的？”
“问什么？”
“问我是不是喜欢热闹，还说我女儿最近担心我照顾不好自己。”
小满抬起头。
这些话方桂芝在店里讲过，街坊知道也不奇怪，不能直接认定来路。
“您后来跟他说了？”
“没说。我赶着买豆腐。”
老人低头翻包，从菜票底下抽出一张紫色的小纸条。
上面印着一个预约编号。
下面写着：已为方女士保留专属名额，请勿转让。
小满看完，再看向她。
方桂芝把纸往桌上一拍。
“我连豆腐都得自己抢，谁替我把这个留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