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岗一个。”
小满给钱姨回完，补了一句需要提前约，不能演出结束直接一车人拉过来。
钱姨回了一个笑脸，说知道，先问好再说。
她把手机放下，正准备继续做预约，明珠拿着一张清单走过来。上面没有陌生客人的名字，只列着她们实际帮忙联系过的几位和目前的回复。
周姨，两笔已退。
姚姨，九块九已退。
钱姨代问的朋友，已联系对方，还没回消息。
小满看完，把最后那一格空着。
“她自己确认再写。”
明珠点头，没有为了清单看着舒服就替人画勾。
今天两个人只在开店前看了十分钟这些事。第一个客人到了，纸就收进抽屉，桌上照旧只摆手托和工具。
中午，方桂芝和周姨一起来了。
方桂芝在门口看见招财猫，站了两秒。
“这个耳朵怎么少半个？”
“本店收养的。”小满说，“暂时没钱整容。”
老太太看了一圈，突然从包里掏出一小卷纸胶带，说可以先贴上。小满赶紧把半只耳朵拿出来，让她别从别处再给猫补一只新的。
周姨坐在旁边，等她们说完，才把手机递过来。
三百九十九的退款结果已经如实补充给处理投诉的工作人员。她那一笔钱已经收齐，也说明了自己的交易处理情况，但关于冒用宣传、话术和其他人的投诉怎么处理，不是她能替别人说结了的。
小满点头。
“您这笔写清就行。”
周姨收回手机，转头问下午有没有空补看一次金线，说不是坏了，是想知道舞台灯下会不会亮得过头。
小满拿工作灯稍微换了个角度，给她看反光。线很细，只在特定角度闪一下，远看并不突兀。
周姨安心了，举着手和方桂芝对比。
两个人都开始说周日穿哪双鞋、怎么扎头发，没再围着钱转。
方桂芝翻出演出服的照片，领口有一圈亮片，说许姨挑的细闪已经够了，自己不准备临时再换颜色。
小满点头，让她别为了跟别人一样，把刚做好的透明又反复卸掉。
“你们站一起，观众看的是一队人，不是十根一样的甲。”
“队长说动作要齐。”
“动作齐，不是连指纹都统一。”
周姨被这句逗笑，又把自己的手往照片旁边比了一下。她现在想的是衣服和手怎么搭，不再问哪个颜色能把人留住。
小满拿一块干净绒布给她擦了擦戒指外侧，顺手指出刚才拿包蹭上的一点面包屑。
“这个清掉，拍照好看些。”
周姨低头看见，笑着说自己早饭吃得太急。小满把绒布收好，没多解释。
方桂芝则从袋里掏出一双软底鞋，给周姨看新买的鞋垫。两个人研究半天，发现鞋垫左右放反，老太太抬头望向小满。
小满立即举起两只空手。
“这个别算售后，我今天没碰鞋。”
方桂芝自己换好，笑着把鞋装回去。明珠从后面过来，顺手给袋子留出不挡人的位置，没再热心替她们重新分类。
小满看着这点小变化，心里有点满意。
凡事都等她开口，早晚得把她的嘴招成第二个店员。现在几个人自己能停一下，能看见路要让、人要忙，已经比多贴三张告示管用。
小满听着，顺手把半只猫耳放进小碟子。
它也算等到了自己的正常业务时间。
方桂芝说，场地管理昨天已通知她们，原来的答谢专场取消了。活动方没有按要求把材料补齐，双方处理了撤场，场地那边发出的通知也没再写任何社区背书。
老人拿给她看的，是自己舞蹈队从管理处收到的消息。
小满把原话转给之前收到邀请的周姨。至于摊位后面去哪里做生意，眼下不知道，也没必要写成从此消失。
周姨说自己也收到活动取消通知，没有被要求填那份保留服务的表。
这件事，总算不用占她们周日的时间了。
方桂芝拿起猫耳，正准备研究怎么贴，手机忽然响起舞曲。
她一看，是队里催确认站位的视频。
老太太接通，队长问三个人的新手势练没练熟，钱姨和许姨也在画面里，说可以现在过一遍。
小满正想提醒别在操作台旁边挥手，方桂芝已经先站到门外去了。
这份主动，小满很满意。
她回头准备给猫粘耳朵，门外突然传来一句：“左边！你那是右！”
方桂芝站在玻璃门前，照着手机举起左手。
画面里的人喊反了。
她又换右手。
周姨在旁边跟着换。
两个人越换越乱，钱姨隔着手机急得自己示范，结果又是镜像。短短半分钟，店门口像有两位正在指挥汽车倒库。
小满放下猫，走过去看了一眼。
“别照屏幕反着学，直接说哪只手拿扇子。”
方桂芝举起空手：“今天没拿。”
“那拿个别的，记住这一边。”
刘姨正好来送打包袋，听见立刻递出一根长筷子。
小满拦得很快。
“不拿这个挥。您回去看锅。”
她从抽屉取了两张干净的试色卡，每张只挂一个轻样片，给两位阿姨各拿一张，作为左右手记号。
这下终于一致了。
举手，转腕，向旁边收。
方桂芝太认真，最后一下手肘碰到玻璃，发出咚的一声。她立刻停住，先问玻璃没事吧。
小满把门拉开固定好。
“让你们练手势，不是敲我财路。”
手机里的钱姨笑得镜头直晃。周姨跟着笑，手里的样片一闪一闪，金线也恰好露出来。
明珠从旁边经过，看了一会儿，居然也跟着比了一次。
三个人一起抬手时，门口路人停下来，以为店里今天办什么展示。
“免费学的吗？”
小满一手扶门，一手指向旁边的价目表。
“她们借地方练一下。这个不招生。”
路人笑着走了。老太太们终于把左右弄明白，对着视频又过一遍，队长说行，明天到排练室再练。
通话挂断，小满把两张样片收回来，发现其中一张的环扣已经扭开。
方桂芝伸手想修，她先收进口袋。
“我来。您今天已经替我试过耐用度了。”
她嘴上抱怨，心里却挺轻松。周姨刚来时恨不得把手缩到别人看不见，现在能跟人比着手势笑成这样，她不用再补一句多漂亮的话。
等两人走了，小满把环扣重新夹好，捏着样片检查边缘。
明珠问会不会更想招人。
“现在吗？现在想招个能看住门口的人。”
“我刚才就在。”
“你加入她们了。”
明珠无法反驳，低头把门口擦干净。
下午，钱姨代问的朋友终于回复，确认九块九已到账，也收到了旧卡不能在小满店使用的说明。明珠把最后那一项补上时间，清单里周姨、姚姨和这位由钱姨转问的朋友，已确认的部分都有了对应回复。
没有凭空写“全部受害者处理完毕”。
小满收好这些材料，准备以后真有相关问题还能找得到，接着把抽屉关上。
她把猫的耳朵粘好，等固定时忍不住拨了一下开关。
小胳膊又开始一下一下招。
“你能不能招点对口的？”
明珠忍着笑，手机却在这时响了，是她自己的安排提醒。周日下午她有事，不能来店里帮忙。
小满说知道，先去忙，自己会按一个人的能力排。
刚说完，钱姨又发来语音。
演出后那几个想做甲的人，可以改天来。
但是其中一个今天就想约周日上午，问能不能只做右手。
“小满，她说左手得留着。”
小满抬头。
“留着干什么？”
钱姨过了一会儿回。
“她说要给下一家店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