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刚端上桌，手机就在桌上震个不停。
陈野划开屏幕。
郝亮那条视频发出去不到一个钟头，底下已经有了几十条评论。
“上回喊割韭菜的那几位，出来走两步。”
“粉条给我留两捆，我妈等着下锅。”
“别光验货，什么时候能下单？”
李秀兰把一碟咸菜推到他手边，探头瞟了一眼：“昨儿还骂人，今儿就催着买，这帮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院门口传来动静，郝亮揣着手机进来：“还坐着呢野哥？评论区一早上就有人催，我就差把日子定下来了，18号晚上，怎么样？”
“18号可以。”
郝亮把手机揣回兜里：“那明晚七点，我准时开，发货的活你得帮忙安排一下。”
“嗯，我这就安排。”陈野应了一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东头仓。货架上的货码到半人高，打包台空着，卸货台外头还停着送货的三马子。
陈野顺着货架走到头，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打包台。
他掏出手机给陈大贵拨过去：“叔，叫小军、守业叔、翠花婶、二柱、来喜，都到仓门口来一趟。”
人来得快。陈大贵、陈守业、陈小军、陈翠花、陈二柱、陈来喜，在仓门口站了半圈。
陈野看向众人道：“明天晚上开播。从收货到发货，今天先把各自的活安排好，往后天天有货，这套班子就得立起来。”
他先看陈小军：“小军，账归你。卖出多少、发到哪儿、钱到没到、平台扣多少，你一天一清。”
陈小军翻开文件夹：“行，我盯着。”
“大贵叔，货归你管。打包光靠你一个不够，你自己再挑两个手脚麻利的跟着你。”
陈大贵应了一声：“成，明儿我挑人。”
陈野看向陈守业：“守业叔，物流那头你帮忙盯一下，快递点每天下午四点来收。”
陈守业把烟点上，朝卸货台那边看了一眼：“行，收货那头我也照旧，两下我错开。”
“翠花婶，他们的饭就交给你了，别饿着他们。”
“得嘞，短了谁的你找我！”陈翠花把袖子一撸。
陈野看向陈二柱：“二柱，箱子、泡沫、胶带，下午上镇跑一趟。”
陈二柱应得很痛快：“行。”
“来喜，车一进村，你给人领到仓门口，卸货、装货你搭把手。”
陈来喜往前挤了半步：“归我归我！保证一趟不落！”
下午三点多，一辆厢货顺着新路面开进村，在卸货台边上停下。
车上下来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你们这条路，修得是真平，进村的道能修成这样，不多见。”
“收件的？”陈来喜迎上去。
男人拍拍车厢：“镇上快递点的老板，电话里说这边天天有货，我过来瞧瞧。”
陈野把他往仓里领：“行，我带你看看。”
老板进了仓，靠墙的架子上干货码得整整齐齐，干蘑菇一袋一袋敞着口，粉条成捆地立着，外头卸货台跟前，来送货的人还没散。
老板在仓里转了一圈，掏出手机对着架子拍了一张：“这些，都是要发走的？”
“昨天今天收的，往后天天有。”
“一天能走多少件？”
“这两天刚开始装，几十件打底，逢上年节，只多不少。”
“成，就冲你这个仓，冲你这条道，我按走量的价给你算，每天下午四点，车准时到，你让人把件备到台子上。”
“时效呢？”
“今儿收的件，晚上回镇上分拣。近的隔天到，远点的，也就三四天。”
“行。”
老板上了车，又探出头补了一句：“头一个月按试走的量来，量上来了，价咱们再谈。”
厢货出了村。
阿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仓门口，看着车尾巴上的灰。
“这个人，往后天天来？”
“天天来。”
她点了一下头：“哦，我记下了。”
天黑前，二柱的三轮回来了，车斗里码满纸箱，泡沫板捆成一摞，胶带挂了一手。
第二天上午，陈大贵当场开了头一箱做样子。
怕压的蘑菇放当中，四边拿泡沫塞实，封上箱盖摇了摇，胶带顺着缝走了三道，拿手掌抹平。
新来的后生照着装了第二箱，摇了摇，里头咯噔一下。
陈大贵把箱子推回去：“拆了重来。泡沫多放点，不要当摆设。”
后生挠了挠头把箱子拆开，泡沫一块一块重新塞。
陈大贵拍实最后一道胶带：“咱们的货出了这个门，就是陈家坳的脸面。到人家手里是好的，下回人家才肯再来。”
下午，周冲的电话先一步到了：“厂里的罐子赶出来了，本来想等二茬茶，一听说你18号开播，我让厂里先紧着装了一车，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你让人在村口候着卸。”
“行，我让人等着。”
“对了，你那黑谷米和霜青菜，不是说要送直播间的人？光秃秃拿个袋子装，寒碜。要不要我让厂里一块儿给你定做点包装？”
陈野正想提这个：“你那边能定？”
“能，罐子都做了，米袋子、菜盒子还不是顺手的事，你说个规格，我让厂里给你赶。”
“黑谷米，5斤装的袋子就行，霜青菜，得能装得下，还得透气，别捂坏了。”
“行，我让厂里照夜露茶那套给你做，印上陈家坳的名，你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周冲想了想：“我催催厂里，让他们加个班，明儿下午给你送一点看看，尽量赶在开播前到。”
“谢了。”
“谢啥，到时候菜和米给我留点就行。”
罐子进村，是在四点前。一箱一箱抬下来，白瓷色的小罐码进仓里靠里的架子，礼盒的盒子和罐分开放，陈来喜招呼着卸货，一趟一趟跑得脚不沾地。
陈野拆开一箱，拿出一只罐子对着光转了半圈，罐身上那枝描金的茶叶，跟样罐上的一模一样。
他把那只封着样茶的罐子从条案上拿过来，摆到直播架子最上一层：“就摆这儿。”
郝亮退后两步，拿手机比了比镜头：“这个位置好，镜头一扫就带上。”
郝亮把手机支在仓门口，对着镜头清了清嗓子。
“家人们，明晚七点，陈家坳第一场。”
“卖的，全是十里八村当天现收的干货、山货。”
他伸手把架子最上头那罐茶拿下来，凑到镜头前转了一圈：“另外，直播间会随机抽三样，一样黑谷米，一样霜青菜，这两个就是我之前在悦宾大酒店吃的那个，不了解的小伙伴可以看看我之前发的视频，还有一样，就是这罐夜露茶。”
“黑谷米、霜青菜现在都是非卖品，有钱也买不着，只有抽中的幸运小伙伴能吃到。”
“这罐夜露茶，市面上有卖，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自己了解一下，明晚直播间也抽。”
郝亮把罐子放回架子：“不过得事先说明，黑谷米和霜青菜的包装还在做，明晚抽中的小伙伴，得等包装到了再给你们发。”
预告发出去半个钟头，郝亮的手机就没停过。
阿宁凑过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评论看了半天：“这个直播，明晚我能看吗？”
陈野拿过手机，给她调出预约的页面：“能。点这儿，明晚七点它自己会响。”
阿宁照着点了一下：“好。”
夜里，陈野又去了一趟仓库。
装好样子的纸箱码在打包台边上，空罐靠里码了一架，快递老板留的收件单压在条桌上。
【领地收揽四方灵货，囤聚待销，外域商道闭塞，财货难以流转，请速拓通商路。】
【任务触发！】
【任务：拓通商路】
【任务目标：打通对外通商要道，展销各处收揽的各类灵货，接引行商促成交易，令财货顺利变现流转。】
他关上仓门往回走，手机震了一下，郝亮发来一条：“预约的人数比刚发那会儿又蹿了一截。”
陈野站在院门口，回了几个字：“明晚七点，就看你的了。”
明晚七点，开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