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号我也看了,粉丝数也不多,这次的炒茶师傅多亏了你帮忙,所以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这个意向,不同意也没关系的。
郝亮尴尬的笑了笑问道:“我能先了解一下具体的工作内容吗?”
“其实也没啥,就是你那号往后就拍咱这十里八村的东西,哪个村有好货你拍出来挂网上卖。”
郝亮把腿从床上放下来:“怎么个卖法?”
“什么都卖,米,菜,山货,只要是地里出的。”
“价我来定,不走高价那一套,就按成本价卖,农民那边我去谈,统一收,现结,不让他们压货。买的人实惠,卖的人不愁,咱就当个惠民的事。”
郝亮听着,眼睛慢慢亮了。
“那你挣什么?”
“茶够我挣了,你这边,工资按月结,另外夜露灵茶、夜露茶、黑谷米,还有霜青菜,我给你备一份,没事抽奖送送粉丝,就当你回馈粉丝的一些小福利,也算给十里八村打个名声。”
“黑谷米?就是黑米粥那个米?”
“对,你吃过?”
郝亮咂了咂嘴道:“我之前在市里的悦宾大酒店吃过,就这两样往外送,评论区都得炸锅。”
“野哥,这事我干。”
“不问问待遇?”
“不用问,我信你。再说了这事要是干成了,比我自己在外头跑一百个店都值。”陈野点了下头,站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你先自己想一想该怎么弄,等我那边搞定就开干。”
从陈来喜家出来,巷子里已经黑透了。
第二天一早,陈野揣着两包烟去了村委会。
陈守业正趴在桌上写东西,见他进来把笔搁了。
“守业叔,抽根烟。”
陈守业接过烟:“坐,一大早的,有事?”
“我打算开个公司。”
陈守业捏烟的手停了一下:“公司?”
陈野坐下道:“对,现在人一天比一天多,光靠打零工,今天来明天走,不成个样子,往后按月开工资,把人固定下来。”
“按月?村里人信你,是因为你一天一结,从没差过,这要按了月,就得月月都不差。”
“差不了。”
陈守业抽了口烟:“那现在的人你打算怎么安排?”
“吴师傅带炒茶,贵叔管人,满仓叔管果园,三叔盯菜地,翠花婶管伙食,来喜和二柱我还没想好。”
“本村的人按月开工资,一周歇两天,逢年过节另算。”
“种地的还有休息?”
“那肯定呀!我们这可是正规公司,五险一金也有,更好的福利就得等以后了。”
陈守业让他这句逗笑了,弹了弹烟灰:“行,还有别的吗?”
“还有个事,得您牵头。”
“十里八村,除了搬进城里的,谁家有货,咱就收谁的,当天过秤,当天给钱,收上来交给郝亮,往网上卖。”
“外村的货,咱也管?”
“管,东西都从咱这儿过,人就都往咱这儿来。”
陈守业把烟在桌腿上磕了磕:“各村的话事人,我大都认得,我一家一家递话去。”
“您出面,比我出面管用。”
“这个自然。”
陈守业应下后又问,“人手呢?就这么些人,坡上园子一铺开,怕是不够。”
“所以我打算让各家捎个信。”
“在外头打工的有没有想回来的。”
陈守业捏着烟,半天没说话。
“咱这村,几十年来都是往外送人。往回叫人,这是头一回。”
陈守业把烟头按进烟灰缸:“行,你有时间了我组织大家伙在老祠堂集合,你跟大家伙说清楚,有什么问题也好当面解决。”
“明天我先去县里帮公司把手续办好,办完回来和你说。”
“行。”
出了村委会,陈野拐去西头那院。
吴远山正把头天的焙笼一只一只搬出来晾,见他进来,把手上的炭灰拍了拍。
“吴师傅,往后您的工钱,按月开。”
“按月?”
“按月,一礼拜歇两天,您哪天想歇说一声就行。”
吴远山把最后一只焙笼摆平了:“行。”
“工钱我也给您定个数,外头炒茶的师傅,手艺好的,一个月一万上下,您这手艺,我给您开一万五。”
吴远山手上的炭灰拍了一半,停住了。
“多少?”
“一万五。”
吴远山看了他半天:“我在南边茶厂的时候,人家一个月给我八千,我都没舍得走。”
“那是人家,您这手艺到了咱这儿,就得按咱这儿的价。”
“行。那我往后这火,得更给你烧仔细了。”
中午,陈野回了趟老宅,给周冲拨了电话。
“周冲,跟你说个事。地里的菜,仓里的米,往后不往外卖了。”
周冲那头停了两秒:“好好的,怎么不卖了?”
“量就那些,往后村里人自己吃。”
“一斤两千的东西,说放下就放下了?”
“茶照旧走你那,菜和米的话,就当我这边歇了。”
周冲在那头笑了一声:“行啊你小子,当初追着我要销路,如今轮到你挑客户了。”
“东西就那些,得先紧着自己人,你要吃的话就来的时候找我拿。”
“成,那往后我就指着你的茶了,可别给我断了。”
“断不了。”
中午,陈翠花把饭挑上坡的时候,帮工队刚歇下。靠路那几垄头茬掐过的,新芽又顶出一层。
陈野把陈大贵叫到地头,陈满仓也凑了过来。
“贵叔,跟您说个事。地里的菜,仓里的米,往后不往外卖了。”
陈大贵愣住:“不卖了?”
“对,菜和米往后逢年过节,给各家发一些,平时翠花婶做饭,我隔三差五拿点下来,给大伙添添伙食。”
“这么好的东西给我们吃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菜和米就是拿来吃的。”
“行吧,那我替大家伙谢谢你了。”
“野哥!”陈来喜从垄那头跑过来。
“明天吴师傅炒茶,火我还烧不?”
“烧。往后西头那院的火,你跟二柱一块儿包了。”
“就我跟二柱?”
“吴师傅掌锅,你俩把火看住,火头稳不稳,就看你俩的。”
陈来喜一拍大腿:“成!烧火我在行,保准每一根柴都断得是时候。”
陈野笑了笑,顺着埂子往坡下走。
走到坡半腰,陈翠花挑着空桶从后头追上来。
“小野,婶子问你一句,你那茶往后还卖不卖?”
陈野站住:“卖啊,怎么了?”
“你三婶家闺女下月出嫁,想讨点当嫁妆撑场面。”
“两万一斤的事,村里都传遍了。”
陈野想了想:“这茬茶有主了,等后头那几亩下来,我留几斤,村里办喜事的,一家给匀点。”
“哎哟,那敢情好!”陈翠花挑着空桶往坡下走,走出老远还在跟人念叨。
陈野看着她的背影。
两万这个数,村里人已经当成天价了。
明天先去县里把手续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