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刚到就闲不住,把楼上楼下擦了一遍,被褥全拆洗了,灶屋里的饭,如今是她跟阿宁两个人做。
西头靠崖那院的灶也改好了,二柱帮着盘的,新灶口比原先开大了一圈,那口铁锅放进去,锅底正好全贴在火上。
坡上那头,帮工队一天没停,靠路那片的茶苗齐齐蹿起一层,原先顶出来的那些白尖,这会儿全展成了叶子。
郝亮还住在陈来喜家,天天举着手机在村里转。
就炒茶师傅这一件事还一直没进展。
头一茬茶再有十来天就该采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差一个会炒的。
镇街口那家茶叶铺,老板卖的是南边炒好的成茶,自己不会,周冲那边说帮着问问,也一直没消息。
会炒茶的人到底上哪儿找啊。
【灵果园诸树遭星天木妖蛀蚀,枝干精气耗损,果产生机堪忧,请速驱治。】
【任务触发!】
【任务:救治灵果园】
【任务目标:肃清园内星天木妖之患,护持灵果园诸树生机,保障果产不受折损。】
炒茶那头急不来,眼下也只能等周冲的信儿了,先帮这个任务做了吧。
他往东头果园去,肩上搭着剪枝的剪子。
园子里落叶积了一层,上回剪过的枝口发白,陈满仓教的那几手他还记着。
剪了两棵,他绕着树看了一圈。
树坑边上散着一小堆木屑,像谁在这儿磨过锯。
他抬头往树干上看,树皮上散着针眼大的孔,孔眼里也塞着木屑。
他掏出小刀,挑开一块翘皮。
皮底下一道蛀道,弯弯曲曲,塞得满满的。
刀尖往里一挑,挑出一条指头长的白虫子,蜷成一股。
刀尖上那条虫,他抖在地上拿脚碾了。
他站起来顺着树行子往里走,一棵一棵看过去。
第七棵树底下,又一小堆。
这园子荒了好几年,没人管,虫早在这里头安了家,一棵传一棵。
等哪天把干心啃空,这园子就完了,今年结得稀,怕也不光是枝子的事。
三十来棵树,树底下有木屑的居然有七八棵。
最严重的是两棵,一棵半边的皮都空了,拿手按都是软的,另一棵顶上的梢枯了半截,树干上虫眼密密麻麻。
这种情况得治。
他给陈二柱打了电话。三轮到了村东头。
陈二柱跳下车,仰头往树上看了一眼。
“野哥,怎么了?”
“园子里招虫了,你带我去趟镇上买药。”
“重不?”
“有两棵悬,走吧。”
卖农药种子的铺子在镇街西头,门口摆着一排塑料桶。
陈野把来意说了。
店主从货架上拎下一瓶药往柜台上一放。
“树干上有孔,孔眼往外冒木屑?”
“对。”
店主又拎下一瓶搁在头一瓶旁边。
“天牛,老园子十有八九有这玩意儿,专挑没人管的园子下手。”
“能治住不?”
“见着孔就灌药,灌透了拿黄泥封上,病皮刮净,刮下来的东西带出园子烧了。树干刷上石灰水,开春它就不往上产卵。”
店主把两瓶药放在一起。
“就怕虫的年头长,一回治不利索,往后年年得补。”
“石灰有吗?”
“墙角有,你自己搬。”
陈野搬了半袋石灰,又挑了一把刮皮的弯刀,锯的话家里有一把,不用买。
回到园子,两个人分了工,陈野刮皮掏虫,陈二柱灌药封孔,锯下来的枝子归他拖。
弯刀贴着树身往下走,老翘皮一块一块下来,他拿锨拢进一条麻袋。
虫孔拿铁丝探进去搅,虫子带出来一条是一条。
药味冲得不行,陈二柱灌两下就躲开头喘一口气。
陈二柱捏着一条掏出来的虫子,翻过来看了看。
“这玩意儿长得白净,肉滚滚的。”
“别看了,碾了。”
陈二柱把虫子丢在地上拿脚碾了,碾完在鞋底上蹭了蹭。
没过多久,园子边上就多了个人。
陈满仓拢着袖筒,站在那儿往里看。
“满仓叔。”
陈满仓点点头,眼睛没离那几行树。
他顺着树行子慢慢往里走,走到那棵顶梢枯了的树跟前站住,仰着头看了一阵。
陈野弯下腰接着刮那棵半边皮空了的树。
陈满仓在边上蹲下来了。
“轻点刮,皮底下那层青的是树的肉。”
“知道了,叔。”
弯刀放平,一点一点往下走,一整片翘皮掀起来,底下的干子上虫眼摞着虫眼。他药灌了一遍,接着又把准备好的黄泥按上去。
顶梢枯了那棵,铁丝探进去,一探一个准,掏出来的虫子一条比一条肥。
两棵都灌透了,枯梢要不要锯、锯到哪一节,他拿不定。
“满仓叔,这两棵的梢,锯还是不锯?”
陈满仓看了看那两棵树说道:“锯狠了树更弱,锯轻了去不了根。这个我拿不准,得找个真懂的来看看。”
锯下来的病枝码在园子边上,陈满仓走过去捡起一截,翻过来断面上蛀道摞着蛀道,跟蜂窝一样。
他捏着那截枝子看了半天,又照原样放了回去。
剩下的活是刷白。
石灰兑上水,两个人拿笤帚蘸着,一棵一棵往树干上刷,从根刷到第一股分杈那儿。
麻袋抬到园子边上,碎皮和病枝一块儿点着了,火一点着,烟就贴着地皮往坡那边飘。
陈二柱拿锨把火拢了拢。
“野哥,我先回了,火别离人。”
“行。”
“这药劲儿要真大,开春咱这园子就齐了。”陈二柱跨上三轮蹬着走了。
陈满仓在火堆边上站着,烤了一阵手。
火矮下去,他把手拢回袖筒,往园子外头走。
枯梢还留着没动。
锯狠了树更弱,锯轻了又去不了病根。
【恭喜你,完成救治灵果园任务,获得奖励:积分 600,金肃清蠹粉 10包!】
【金肃清蠹粉:这是以灵草研磨配制的除蠹灵粉,内含一丝肃杀金气,撒入虫孔或兑水敷于枝干患处,可诛灭蛀干妖虫、净除皮层虫卵,不伤灵木本元分毫。】
他把金肃清蠹粉撕开一个口捻出一撮,灰绿的细粉,闻起来一股子苦味。
他走到那两棵树底下把粉一撮一撮撒进虫孔,撒完拿手把孔口抹平。
虫应该是没跑了。
可这两棵树能不能缓过来他也说不准。
还是得找个懂行的来帮忙看看。